我的心跳快了几分。我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褒是贬？
“若若……自小在江南花坞长大，见识浅薄，或许与京城的小姐们不同。”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笑了一下，虽然只是唇角微扬，但在我看来，已经是极大的意外了。
“浅薄？你的字，我见过。”他忽然说。
我更惊讶了。我的字？我每日练字，字帖写好了会交给嬷嬷，由她转交给姑母，姑母说会给陈大人看看。但我没想到他竟然看了，还记住了。
“大人谬赞了。”
“不是谬赞。”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的字，带着一股清隽之气，笔锋有力，不似寻常女子。”
我有些脸红，他的夸赞让我受宠若惊。
“听说你还会弹琴？”他又问。
“略通一二。”
“今晚，可否请你来书房，为我弹一曲？”
我心里一紧。去书房？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去男子的书房，这不合规矩。可他是陈大人，是这个府里的主人，我如何能拒绝？
“是，大人。”我低声应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探究又深了几分。半晌，他起身：“那我晚上等你。”说，便拿着书卷离开了。
我坐在石凳上，心里像翻起了滔天巨浪。陈大人……他为何会突然对我有兴趣？姑母让我来，难道真的不只是为了打理后宅？
晚上，我精心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嬷嬷跟在我身后，不住地嘱咐我该注意什么。我心里紧张，却也夹杂着一丝好奇。
陈大人的书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他坐在书案前，正低头批阅奏折。
听到我进来的声音，他抬起头，指了指书房一角的古琴：“坐吧。”
我依言走到琴前，坐下。嬷嬷站在一旁，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我试了试音，琴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我问：“大人想听什么曲子？”
他想了想，说：“随便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喜欢的。”
我便弹了一曲我平日里最喜欢弹的曲子，是家乡的一首小调，曲调悠扬婉转，带着一股淡淡的思乡之情。
琴声响起，书房里只有我的弹奏声和他偶尔翻动奏折的声音。我弹得很投入，仿佛回到了花坞的槐树下。
一曲毕，我抬起头，却发现陈大人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奏折，正看着我，眼神专注。
“这曲子，是江南的小调？”他问。
“是，大人。”
“很好听。”他语气真诚，不是敷衍，“带着一股……故乡的味道。”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暖。原来他也能听出这其中的情意。
“大人喜欢就好。”我轻声说。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看着我，目光柔和了几分。
“你来京城，可习惯？”他问。
“还好，姑母待我很好。”
“可想家？”
这个问题问得我鼻子一酸。我用力忍住泪水，轻声说：“想。”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