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交卷，小米粒收一下。”赵老头子的保温杯在讲台上磕出清脆声响，惊得前排打盹的同学猛然抬头。小米粒蹦跳着起身，蓬松的刘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白生生的脸颊泛着红晕，活像颗刚出锅的糯米团子。他抱着一摞试卷从过道穿行时，谢丘故意伸长胳膊拦住他：“米粒大神，待会儿批卷子手下留情啊！”
“去你的！”小米粒奶凶地拍开他的手，发梢扫过谢丘鼻尖，“再闹扣你卷面分！”说着踮脚把试卷递给前排女生，转身时撞上盛歆然递来的橡皮——她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错题本，清冷的眉眼弯起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小心别摔了。”
赵老头子扶着老花镜整理教案，银白的鬓角沾着窗外飘进的柳絮：“小米粒，你下课和右位分一下卷子，答案给你，你们批一下发了。低于25分的把卷子给我。”他顿了顿，拐杖点向后排正在偷传纸条的男生，“尤其是某些上课不认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教室瞬间响起窸窸窣的议论。谢丘瘫在椅子上哀嚎，脑袋重重砸在江予乐肩头：“完犊子，我起码空了五道选择题！”刘黔默默掏出草稿纸开始验算分数，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而小米粒已经踮脚从讲台上取下答案，转身时撞上棠溪晴递来的草莓味棒棒糖：“先垫垫肚子，批完卷子我请你喝汽水！”
阳光穿过教室玻璃，在盛歆然批改试卷的钢笔尖上折射出细碎光斑。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听见小米粒小声嘟囔“谢丘这字比鸡爪挠的还难看”，忍不住轻笑出声。前排男生们伸长脖子偷瞄分数，后桌王浩轩把试卷捂得严严实实，而赵老头子正站在门口，拐杖有节奏地敲击地面，像在倒计时下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小米粒踮着脚站在讲台边，粉白的手指捏着红笔飞速划过试卷。棠溪晴托腮看着他批改，不时用红笔在草稿纸上记下出错率高的题目。盛歆然默不作声地将批完的试卷按分数叠放整齐，突然听见小米粒“呀”了一声。
“谢丘！你这写的什么答案？”小米粒举着试卷凑到谢丘面前，娃娃脸上满是无奈，“问辛亥革命意义，你写‘让赵老头子少布置作业’？”全班顿时哄笑起来，谢丘缩着脖子想抢试卷，却被江予乐一把按住：“别丢人现眼了！”
刘黔盯着自己试卷上鲜红的叉，推了推眼镜：“我才23分……看来要被赵老头子叫去喝茶了。”他话音未落，小米粒已经抱着一摞试卷走到赵老头子办公室门口。阳光斜斜照在走廊，将他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办公室里，赵老头子接过小米粒递来的低分试卷，老花镜滑到鼻尖：“这谢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突然转头看向小米粒，语气难得温和，“你这次又接近满分，放学后留一下，我给你讲讲中考拓展题。”
另一边，教室里炸开了锅。谢丘对着试卷上的“5分”欲哭无泪，王浩轩幸灾乐祸地扔来纸团：“活该！谁叫你上课传纸条！”盛歆然冷眼看着闹剧，将整理好的错题本塞进书包。棠溪晴悄悄塞给小米粒一瓶汽水，瓶身上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校服衣角，给盛歆然的是薄荷糖。
放学铃声响起时，谢丘、刘黔和江予乐背着书包垂头丧气地走出教室。夕阳把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谢丘踢着路边石子嘟囔：“明天考试完，又得写检讨……”江予乐望着天边被晚霞染红的云朵，突然想起那个消失在垃圾车里的信封，喉间泛起一阵酸涩。而远处的办公室里，小米粒正认真听着赵老头子讲解历史典故，窗外的香樟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少年们跌跌撞撞的青春。
谢丘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星，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下节谁的课？”书包带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刘黔慢悠悠合上历史错题本，推了推眼镜：“美术~”话音刚落，谢丘已经夸张地瘫回椅子，双手捂脸闷声欢呼：“太好了，终于是我最喜欢的老师来了！”
江予乐翻了个白眼，用笔尖敲了敲谢丘的后脑勺：“没出息。”可嘴角还是忍不住跟着上扬——谁能不喜欢那个总穿着碎花裙，说话像春风拂过风铃的美术老师呢？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美术老师抱着画板跨进门槛，浅紫色裙摆扫过门框，小蜜蜂的扩音器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起立！”班长的声音带着雀跃，全班齐刷刷起身：“老师好！”
“同学们好，好久不见呀。”老师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眉眼弯成月牙。她身后的走廊漏进几缕阳光，在她锁骨处镀上金边，惊得后排男生们慌忙低头藏起偷看的目光。谢丘挺直腰板坐得笔直，连课本都摆得整整齐齐，活像只等着被夸奖的金毛犬。而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温柔，和着小蜜蜂里传出的软糯嗓音，将闷热的午后酿成了蜂蜜水。
教室里“哇”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谢丘直接站到椅子上鼓掌，差点掀翻课桌。悦熙熙的马尾辫随着起身的动作晃了晃，耳垂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攥着校服裙摆，一步一顿地走向讲台，帆布鞋尖在地面蹭出细小的沙沙声。
童欲昔（美术老师）晃了晃手里系着金丝带的证书，又举起印着卡通图案的巧克力袋，小蜜蜂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甜得像融化的奶油：“我们熙熙超厉害的！画的《星空下的校园》把评委老师都惊艳到了，连校长都夸有灵气呢！”她突然眨了眨眼，冲台下挤眉弄眼，“大家猜猜，画里那棵开满花的树，原型是咱们教学楼前的哪一棵？”
哄笑声中，悦熙熙伸手去接奖品，指尖刚触到证书边缘，巧克力袋突然“哗啦”滑落。谢丘眼疾手快扑过去，却被刘黔拽住衣领摔回座位，只听“咚”的闷响——盛歆然不知何时已经快步上前，稳稳托住下坠的袋子，修长手指还轻轻护住了证书的边角。
“谢、谢谢……”悦熙熙（美术课代表）声音比蚊子还小，接过奖品时，盛歆然屈指弹了弹她发烫的脸颊，冷脸上难得浮起笑意：“下次上台别紧张，手都在抖。”童欲昔举起手机抓拍，镜头里，夕阳正好从教室后窗斜射进来，给两个女孩镀上了层金边，巧克力包装纸在光影里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悦熙熙攥着证书和巧克力往回走，裙摆扫过过道时，白逾已经半探出身子，鲻鱼头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一把将悦熙熙按回座位，大掌落在女孩头顶揉了揉，力道不轻却带着说不出的亲昵：“小熙好棒，第一名唉，明天奖励你小蛋糕！”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悦熙熙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结结巴巴地摆手：“啊…啊啊，没有…啦，不用…谢谢。”她越急越说不利索，原本苍白的脸颊涨成熟透的番茄，连脖子都泛起红晕。
“小白同学不要调戏我们的熙熙，再这样熙熙要红成西红柿了！”童欲昔举着画笔点了点讲台，小蜜蜂里传出的声音带着笑意。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谢丘趴在桌上直拍大腿：“小熙的脸真的像涂了十层腮红！”
白逾笑得露出虎牙，故意凑近悦熙熙，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耳垂：“不行，必须奖励！就这么说定了！”说着从课桌里掏出颗草莓味糖果，强行塞进悦熙熙手里。悦熙熙慌乱地攥紧糖果，证书边角被捏出褶皱，余光瞥见盛歆然似笑非笑的眼神，脑袋“嗡”地一声，恨不得拿画纸把自己整张脸遮起来。窗外的蝉鸣声愈发喧嚣，却盖不住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调笑声，还有白逾爽朗的承诺在空气中回荡。
谢丘的笑声戛然而止。白逾猛地转身，原本弯弯的杏眼瞬间冷下来，嘴角的弧度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张脸紧绷得像覆了层冰霜——这表情和盛歆然平日里的冷脸如出一辙，吓得谢丘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看什么看？”白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她175cm的身高居高临下，校服宽大的领口随着动作晃动，露出半截锁骨。谢丘缩着脖子别开视线，心里直发怵：“完了完了，怎么忘了这姑奶奶是校队出了名的暴脾气……”
可下一秒，白逾转过身面对悦熙熙时，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像月牙：“小熙别理他！”她伸手把悦熙熙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还残留着羽毛球拍的握柄的汗渍，“明天放学我们去甜品店，我请你吃最大块的草莓蛋糕！”
阳光穿过教室的窗户，照亮两人的身影。白逾穿着和男生同款的黑白色校服短裤，宽大的裤腿被风吹得鼓起，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腿。她和盛歆然一样，都偏爱这种利落的穿着，比起裙摆飞扬的女生，倒更像两个英姿飒爽的少年。而悦熙熙穿着及膝百褶裙，在白逾身边显得格外娇小，此刻正红着脸，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巧克力包装袋里，小声嘟囔：“不用这么破费……”
教室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童欲昔无奈地笑了笑，举起画笔敲了敲画板：“好了好了，我们开始上课了。今天我们要画的主题是——”她故意拉长尾音，“身边最可爱的人。”话音刚落，白逾立刻伸手搂住悦熙熙的肩膀，冲老师挑眉：“这题我会！”惹得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童欲昔被白逾的反应逗得直笑，小蜜蜂扩音器里传出轻快的“咯咯”声：“那小白同学可要好好画，争取也拿个一等奖回来！”她转着画笔在过道踱步，帆布鞋踏过洒在地面的光斑，“大家可以离开座位寻找灵感，但半小时后必须回到原位开始动笔。”
话音未落，白逾已经拽着悦熙熙站起，宽大的校服裤腿扫过桌角。“走，带你找最佳取景地！”她不由分说把人拉到窗边，自己往窗台上一坐，两条长腿晃悠着，“你看，阳光正好洒在你头发上，金灿灿的像小太阳。”说着突然伸手比了个框，“咔嚓！完美构图！”
悦熙熙被逗得直躲，耳尖红得滴血：“别闹了……”余光瞥见谢丘正偷偷往这边瞄，立刻紧张地攥紧画笔。白逾顺着她的视线转头，谢丘条件反射地缩脖子，却见她突然咧嘴露出虎牙，朝他比了个鬼脸，又立刻变回正经模样开始摆弄悦熙熙的碎发。
另一边，盛歆然独自站在教室后墙的黑板报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粉笔盒。棠溪晴抱着素描本凑过来，发间的铃铛轻轻摇晃：“你打算画谁呀？”盛歆然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没说话，笔尖却在纸上勾勒出个扎马尾的轮廓。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刘黔蹲在地上画趴在窗台的小猫，江予乐举着手机给谢丘拍照，被谢丘追着满教室跑；小米粒踮脚够高处的绿萝，结果碰得叶片簌簌掉落。童欲昔倚着讲台偷笑，突然瞥见白逾正半跪着给悦熙熙系松开的鞋带，阳光透过她鲻鱼头的发丝，在悦熙熙裙摆投下细碎的影。
“时间到！”小蜜蜂的提示音响起，“现在请大家回到座位——顺便猜猜看，你画的那个人，会不会也在画你呢？”童欲昔眨眨眼，狡黠的笑容藏在金丝眼镜后。白逾闻言胳膊肘撞了撞悦熙熙，压低声音：“我肯定在你画里，毕竟——”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熙熙这么可爱。”悦熙熙的笔尖猛地在纸上洇出墨团，慌乱间抬头，正撞见盛歆然若有所思的目光，和棠溪晴欲言又止的笑容。
童欲昔晃着画笔，小蜜蜂里传出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后面有手机的同学，麻烦把手机收起来哦，万一被人没收了，我可就管不着了。”她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后排，谢丘正举着手机给江予乐拍照的动作瞬间僵住，镜头里的江予乐也跟着瞪圆了眼睛。
白逾“噗嗤”笑出声，伸手抽走谢丘手里的手机，利落地塞进自己校服口袋：“谢大少爷，这手机暂时由我保管了。”她晃了晃口袋，冲童欲昔挑眉：“老师放心，我一定‘严加看管’！”谢丘急得跳脚：“白逾！你快还给我！我还没拍完呢！”
另一边，王浩轩悄悄把藏在课本下的手机往怀里塞了塞，却被盛歆然冷不丁伸手按住。她修长的手指敲了敲课桌，声音像浸在冰水里：“交出来。”王浩轩张了张嘴，在盛歆然的目光下蔫头耷脑地交出手机，嘴里还小声嘟囔：“就知道你会告状……”
童欲昔抱着画板走过来，浅紫色裙摆扫过课桌，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影子：“好了，专心画画。”她弯腰看了眼悦熙熙的画纸，眼睛瞬间亮起来——画面里，白逾蹲在草地上，鲻鱼头被风吹起，手里举着刚打完的羽毛球拍，阳光给她整个人镀上金边。“画得太棒了！”童欲昔赞叹着，小蜜蜂的声音吸引来周围同学的目光。
白逾凑过去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突然伸手揉乱悦熙熙的头发：“小熙，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帅啊！”悦熙熙的脸“腾”地红了，慌乱地用画笔去挡画纸，却被白逾眼疾手快握住手腕。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谢丘趁机从白逾口袋里抢回手机，镜头正好对准这一幕，“咔嚓”一声定格下悦熙熙通红的脸颊和白逾张扬的笑容。
童欲昔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时小蜜蜂里传出轻笑：“下不为例哦。”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温柔，和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将这个美术课的午后酿成了带着甜味的橘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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