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别想把我甩开

时时间不停的跑着，就这样，他们迎来了期中考。

期中考前的教室弥漫着油墨与纸张的气息，林叙白的课桌上堆满了错题集，蓝黑色的笔记在台灯下泛着微光。江予乐趴在旁边，用红笔在课本上画着歪扭的小人，时不时戳戳林叙白的胳膊：“学霸，这道函数题真能考？”

考试当天，江予乐盯着试卷上的题目拧眉，余光却总往隔了两排的林叙白身上瞟。阳光斜斜照进教室，映得少年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白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监考老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时，他慌忙低头，把写着“救命”的纸条团成一团塞进橡皮屑里。

成绩公布那天，谢丘举着成绩单怪叫：“江予乐你开挂了吧！年级进步二十名！”江予乐单手撑在林叙白的课桌上，故意凑近：“全靠学霸深夜补课——虽然补着补着总被小猫打断。”他说的是某个复习的夜晚，小猫突然跳上习题册，在导数公式旁踩出梅花印，而林叙白弯腰驱赶时，发梢扫过他手背的温度，至今还留着酥痒。

林叙白合上课本，耳尖泛红：“别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转身时，江予乐却突然扯住他校服后摆，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那学霸奖励我……下次继续当专属家教？”走廊外的风卷起他的银链，缠上林叙白垂落的钢笔挂绳，在初夏的日光里缠成解不开的结。

林叙白手指叩了叩江予乐的课桌，课本上还趴着只没画完的卡通猫：“下节刘海阔的课。”他扫过对方课本边角的涂鸦，故意板起脸，白校服袖口随着动作滑落半寸。

江予乐立刻垮下脸，瘫在椅子上哀嚎：“怎么又是地中海的课！”说着伸手扯住林叙白的衣角晃了晃，银链随着动作撞出细碎声响，“他一讲课我就犯困，学霸你得救救我。”他眨着眼睛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林叙白泛红的耳尖。

前排的谢丘闻言转过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江大少这是想让学霸上课掐你大腿提神？”他伸手作势要掐，却被江予乐抄起课本拍开。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翻书声，林叙白猛地抽回衣角，抓起水杯往教室外走：“活该你犯困。”

江予乐望着他的背影，偷偷把课本上的卡通猫添了条尾巴，歪歪扭扭写上“和学霸贴贴”。走廊传来脚步声时，他慌忙合上书本，却在林叙白经过时，轻轻拽住对方垂落的钢笔挂绳：“等会儿借我抄笔记，这次绝对不画小猫了。”

林叙白回头瞥了他一眼，耳尖微微发烫，“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却还是从书包里抽出个备用笔记本，啪地甩在江予乐桌上，“再乱画就把你的游戏机藏起来。”笔记本边角还沾着半块饭团的碎屑，是今早匆忙间落下的。

刘海阔夹着教案走进教室的瞬间，江予乐立刻挺直腰背，装模作样地翻开课本。可没过十分钟，他的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银链随着晃动轻轻敲打桌面。林叙白余光瞥见他打瞌睡的模样，悄悄撕了张小纸条揉成团，精准砸在对方后脑勺。

江予乐猛然惊醒，揉着脑袋转头，正对上林叙白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摸出笔在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又偷偷丢回来。林叙白展开纸条，上面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在讲台上挥舞教鞭，另一个被小猫拽着校服往教室外跑，旁边配文：“放学去买草莓大福？你请客。”

他捏着纸条的手紧了紧，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纸条塞回给江予乐，却听见刘海阔重重敲了敲讲台：“第一排的同学，上课传什么纸条？”江予乐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纸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老师，我在背课文！”逗得全班哄堂大笑。林叙白低头憋笑，钢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好几个小洞。

终于到了放学，今天江予乐姐姐回来了，他没有去他家，林叙白反倒不适应了，那天晚上他的手机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的电话，“林叙白”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你是？”，“我是你舅舅，你现在应该再读初中吧，下学期就给我出国”“你打错了，我不认识你”

林叙白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屏幕冷光映得他脸色发白。听筒里传来电流杂音，舅舅的声音像砂纸般刺耳：“别装糊涂，你妈早签了同意书，收拾东西等通知。”他猛地挂断电话，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白校服领口不知何时被冷汗浸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茶几上江予乐落下的游戏机手柄上。往常这个时候，那人总会叼着冰棍晃进来，缠着要看新解出的数学题。可今晚，家里安静得能听见小猫舔毛的细微声响。

手机又震动起来，陌生号码接连弹出三条短信：“护照已经在办”“机票订好了”“别想着反抗”。林叙白把脸埋进臂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凌晨，他才颤抖着点开通讯录，目光在“江予乐”的名字上停留许久，最终按下通话键。

电话拨通的瞬间，玄关突然传来钥匙转动声。林叙白慌忙起身，撞翻了脚边的小猫食盆。门开的刹那，江予乐举着草莓大福探进头，银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学霸脸色这么差，不会是想我想的吧？”他的笑容在看清林叙白泛红的眼眶时凝固，“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叙白的喉结动了动，攥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又缓缓放下。江予乐已经几步跨到他面前，草莓大福的甜香混着少年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银链擦过林叙白手背，惊得他微微一颤。

“说话啊。”江予乐伸手扳过他的肩膀，声音不自觉放软，指尖碰到林叙白冰凉的皮肤时，眉头皱得更紧，“谁给你打电话了？”他瞥见手机屏幕上未读的短信，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不等林叙白阻拦，已经抢过手机快速浏览。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小猫缩在墙角好奇地张望。江予乐把手机重重放在茶几上，游戏机手柄被震得滑落在地：“出国？开什么玩笑！”他转身时带起一阵风，白T恤下摆扫过林叙白的手腕，“你哪儿也不许去，有我在。”

林叙白望着对方涨红的脸，突然觉得眼眶发酸。他别过头去，声音闷在喉咙里：“跟你没关系。”话音未落，江予乐已经拽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他：“怎么没关系？”少年的呼吸急促，银链随着动作晃得人眼花，“从你给我做第一顿早饭开始，我们就没关系不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屋里陷入昏暗。江予乐突然把林叙白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不准走，大不了我……我跟你一起去。”小猫“喵呜”叫了一声，跳上沙发蹭了蹭两人交叠的影子。

林叙白垂眸盯着江予乐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喉结滚动着吐出字句：“是…下学期，还有三个月呢。”话音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在两人之间。小猫跳上茶几，爪子碰倒了江予乐带来的草莓大福包装盒，甜香在空气里散开。

江予乐猛地推开他，银链晃出尖锐的弧度：“三个月就不是时间？”他弯腰捡起被碰落的游戏机手柄，指节捏得发白，“等你人都在飞机上了，我再后悔？”林叙白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对方突然逼近的气息堵住话头。

“从明天起。”江予乐单手撑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影子将人完全笼罩，“你上下学必须等我，周末要陪我去游乐园，每天还要多做一份虾仁馄饨。”他顿了顿，喉结不安地滑动，“我得把这三个月，过成三十年那么长。”

窗外的乌云突然裂开道缝隙，月光漏进来照亮江予乐泛红的眼尾。林叙白望着少年倔强的模样，心脏突然不受控地狂跳，伸手想抚平对方皱起的眉头，却在指尖触到皮肤时又慌乱缩回。小猫蹲在他们脚边，尾巴一圈圈缠住两人交叠的影子。

“你姐姐不是回来了嘛，你快回去吧。”林叙白别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眼眶边泛起淡淡的粉，像是被夏日蝉鸣烫红了。他弯腰收拾地上被小猫弄乱的草莓大福包装纸，指尖却在颤抖，不小心碰到江予乐垂落的银链。

江予乐突然蹲下来，伸手扣住他手腕，银链缠在两人交叠的皮肤上：“我姐说让我好好守着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薄荷糖的气息拂过林叙白发烫的耳垂，“她说，有些人一旦放走，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林叙白猛地抬头，撞进对方滚烫的目光里。客厅的灯光昏黄，将江予乐的影子拓在墙上，几乎要把他整个裹住。小猫不知何时跳上江予乐肩头，爪子轻轻扒拉着他晃悠的银链，“喵呜”的叫声打破凝滞的空气。

“三个月。”江予乐的拇指摩挲着他腕骨，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我要把你每分每秒都刻在我这儿。”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突然笑起来，眼尾却泛着红，“学霸，这次换我缠着你，别想甩掉我。”

林叙白嘴角挂出了笑意，眼底漾起细碎的光，像月光碎在了水面：“一直都是你缠着我。”他伸手去推江予乐压在墙上的手臂，指尖触到少年滚烫的皮肤，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小猫从江予乐肩头跃下，爪子勾住他校服下摆的抽绳，晃出小小的弧度。

江予乐顺势抓住他躲闪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直往心里钻：“嫌我烦？”他歪头逼近，睫毛扫过林叙白泛红的脸颊，“那怎么每次我蹭饭，你都多煎个溏心蛋？考试前熬夜补课，错题本比你自己的还工整？”他每说一句，林叙白的耳尖就更红一分，到最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胡说八道……”林叙白挣扎着要抽回手，却被江予乐攥得更紧。客厅的挂钟突然敲响，午夜的钟声惊得小猫“喵呜”窜开。江予乐的银链缠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冷光：“学霸，承认吧，你早就习惯有我了。”他说着，突然松开手，却又在林叙白要后退时，轻轻勾住他尾指，“这三个月，换我把你缠得死死的。”

林叙白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尾指被江予乐轻轻勾着，电流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脏，连带着声音都发软：“谁、谁习惯了……”他别开眼，余光却瞥见少年嘴角得逞的笑，在暖黄灯光下晕染得格外清晰。

江予乐突然松开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草莓大福，包装纸已经被小猫抓出几道印子。“既然学霸不承认，”他撕开包装，咬下一大口，奶油沾在唇角，“那明天的早餐我可就不来蹭了？”说着故意叹了口气，银链随着动作晃到林叙白眼前。

“随你。”林叙白转身往房间走，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还没走到门口，手腕就被重新拽住，江予乐整个人贴上来，下巴压在他肩头：“学霸口是心非的毛病得治。”温热的呼吸扫过后颈，“明天六点，老规矩，我要双份馄饨——加你偷偷藏起来的虾饺。”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月光裹着蝉鸣涌进屋子。林叙白盯着地板上两人交叠的影子，突然觉得胸口发胀。他伸手推了推身后的人，声音闷得发紧：“压死了……”而江予乐却笑出声，手臂环得更紧，银链和他校服纽扣碰撞出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像极了心跳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