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们是不是住一起了~”

尖锐的上课铃骤然撕裂教室里的喧闹，谢丘一个急刹，差点撞上讲台。江予乐单脚蹦着往座位赶，膝盖的绷带又松了几分，银链随着动作在敞开的校服领口晃出细碎的光。林叙白慌忙把便签纸塞进课本，耳尖还泛着红，却瞥见江予乐在座位上冲他挤眉弄眼。

语文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翻开《荷塘月色》。”老师话音刚落，江予乐的课本“啪”地拍在林叙白桌上，歪头时发丝扫过他肩膀：“学霸，读课文给我听？”

林叙白攥着钢笔的手紧了紧，余光瞥见谢丘在后排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朗读声，他压低声音：“自己看。”可江予乐的手指突然点在书页某处，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他手背：“这句‘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和你身上的味道好像。”

“认真听课！”林叙白猛地往后缩，却撞进对方亮晶晶的眼睛里。江予乐故意拖长语调跟着全班齐读，声音混在书声里，偏偏每个字都像是贴着他耳畔说的。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课桌上，把江予乐画着小猫简笔画的草稿纸，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下课铃一响，谢丘和刘黔像两头小豹子似的窜到江予乐桌前。谢丘一把抓起那张便签纸，抖得哗啦作响：“明天还想蹭饭和你~啧啧，江大少这是赖上人家学霸了？”刘黔跟着起哄，伸手去扯江予乐松垮的绷带：“要不我们帮你跟林叙白求求情，收留你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伤员？”

江予乐斜倚在椅背上，单手转着钢笔，银链随着动作在锁骨处晃悠：“嫉妒就直说，”他挑眉扫过两人，“有本事你们也让学霸给做爱心早餐？”说着故意扭头看向正在整理笔记的林叙白，提高声调：“学霸，有人觊觎你的厨艺，我得好好保护你！”

林叙白握笔的手顿了顿，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吵死了。”他啪地合上笔记本，起身时校服衣角扫过江予乐的课桌，“再闹就把你们的作业本都藏起来。”这话却让谢丘笑得直拍桌子：“看看，护食呢！江予乐你小心被学霸扫地出门！”

江予乐突然撑着桌子凑近林叙白，薄荷气息混着少年特有的温热扑面而来：“学霸舍得赶我走吗？”他故意拖长尾音，“毕竟我这么……”“闭嘴！”林叙白猛地用笔记本抵住他额头，转身时却不小心踢到江予乐的书包，掉出的漫画书里，夹着一张画着两个歪歪扭扭小人牵手的涂鸦。

江予乐的膝盖结痂那天，他蹲在林叙白家的玄关，故意把绷带拆得歪歪扭扭：“完了，好像又疼起来了。”小猫蹲在他脚边，伸出爪子去拨弄散落的纱布。林叙白提着垃圾袋站在门口，白校服下摆被穿堂风掀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装，接着装。”

“真没装！”江予乐单脚蹦起来，差点撞翻鞋柜上的相框，“你摸摸，是不是发烫？”说着抓起林叙白的手往膝盖按，却在皮肤相触的瞬间，被对方触电般甩开。林叙白耳尖通红，把垃圾袋往他怀里一塞：“去扔垃圾，顺便把自己也扔了。”

日子就在这样的拌嘴中一天天过去。清晨的厨房飘着饭团香，江予乐总说林叙白煎的蛋太老，却偷偷往书包塞两颗；晚自习后，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江予乐的银链声和林叙白的脚步声渐渐合了拍。直到某天谢丘在教室起哄“你们干脆住一起得了”，林叙白握笔的手突然发抖，墨水滴在作业本上，晕开一片深色。

江予乐腿伤痊愈后的周末，他抱着游戏机赖在林叙白房间。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毯上，小猫蜷成毛团打着呼噜。林叙白低头解数学题，笔尖沙沙作响，突然听见身旁传来轻笑。一抬头，就撞进江予乐亮晶晶的眼睛里，少年凑得极近，呼吸扫过他发烫的耳垂：“学霸，这道题……能不能手把手教我？”

林叙白头也不抬，笔尖重重划过草稿纸，在空白处洇出个墨点。“滚，真教你又不学，浪费时间。”他伸手去推身旁黏过来的人，却被江予乐顺势握住手腕，游戏机的按键硌得掌心发疼。小猫被动静惊到，竖起尾巴从床底窜出来，爪子勾住了江予乐校服裤脚的线头。

“冤枉！”江予乐夸张地往后仰，银链晃得人眼花，“这次绝对认真听讲，要是开小差……”他突然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擦过林叙白泛红的耳尖，“就罚我给学霸当一周人形挂件。”说着晃了晃缠着绷带早已拆去的膝盖，“伤好了也走不动路那种。”

林叙白猛地抽回手，抓起课本挡住发烫的脸：“油嘴滑舌。”书页间却悄悄滑出半张画着卡通小猫的便利贴，边角还歪歪扭扭写着“早餐想吃虾仁馄饨”。窗外的风卷起窗帘，将两人相触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成一团模糊的暖光。

江予乐眼疾手快地捞住滑落的便利贴，指尖捏着纸片晃了晃：“原来学霸偷偷记着我的喜好？”他故意把脸凑到林叙白课本上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不如趁机列个菜单，以后每天变着花样投喂伤员？”

林叙白的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的折线，耳尖红得要滴血：“谁、谁记你的菜单了！”他伸手去抢，却被江予乐往后仰身躲开，带得床上的游戏机“啪嗒”掉在地毯上。小猫受惊，“喵呜”一声窜到窗台上，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真没记？”江予乐突然凑近，薄荷糖的气息混着少年体温扑面而来，“那上周三的芝士焗饭，上周五的焦糖布丁……”他掰着手指细数，每说一道菜，林叙白的脸就更红一分，“还有今天早餐藏在饭团里的溏心蛋，都是巧合？”

“吃饭团噎不死你！”林叙白猛地合上课本，却不小心撞到江予乐的肩膀。两人重心不稳，双双倒在床上，蓬松的枕头被压出凹陷。江予乐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学霸，你心跳比游戏机震动还快。”

“闭嘴！”林叙白挣扎着要起身，校服领口却被江予乐勾住的游戏机带子缠住。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纠缠的布料间织成细密的金网，将两人困在逐渐升温的呼吸里。小猫蹲在窗台上歪头看着，尾巴尖轻轻扫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个月的时光悄然溜走，蝉鸣声渐渐变得聒噪。林叙白已经习惯了书包里多塞一份早餐，习惯了江予乐总在放学路上晃着银链，把两人的影子走成重叠的模样。课间操时谢丘依旧会打趣“你们是不是住一块儿了”，林叙白反驳的声音却比往日弱了几分。

这天傍晚，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林叙白望着窗外发愁，他没带伞，而江予乐今天被老师留下补作业。正犹豫要不要冒雨跑回家，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学霸这是要上演雨中漫步？”江予乐撑着伞出现在教室门口，校服下摆还沾着墨水渍，显然刚忙完。

两人挤在窄窄的伞下往家走，江予乐刻意把伞倾向林叙白这边，自己大半个肩膀都被雨水打湿。积水倒映着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便利店时，江予乐突然拽着林叙白冲进去：“躲躲雨，顺便请学霸吃冰淇淋。”

冷气扑面而来，林叙白盯着冰柜里五颜六色的包装发呆。再抬头时，江予乐已经举着两根巧乐兹站在面前，嘴角挂着得逞的笑：“草莓味给你，巧克力味归我，情侣款。”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林叙白也僵在原地，连小猫形状的巧乐兹包装纸都捏出了褶皱。

便利店的灯光有些刺眼，收银台的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江予乐突然伸手揉乱林叙白的头发：“开玩笑的，快走，雨停了。”他转身朝外走，银链晃出细碎的光，却没发现林叙白站在原地，望着手中的冰淇淋，心跳声几乎要盖过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