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将渡魂针刺入我第七根肋骨时,正在哼唱东海渔民的安魂曲。
冰髓锁链将身躯弯折成献祭的弧度,我盯着丹炉浮刻的天兵浮雕——他们的金甲在幽蓝炉火中熔成液态,滴落的金汁正汇聚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太乙的鹤氅拂过冷汗涔涔的脊背,药香里混着他道袍渗出的贪婪冷汗。
"小友忍忍便好。"他慈眉善目地旋动针柄,渡魂针搅碎肋骨的脆响与歌声共鸣,"这枚镇魂钉能保你十日安眠。"
针尖触到灵珠的刹那,整座丹房震颤如濒死巨兽。炉内蓝焰暴涨,映出数百条蜷缩的幼龙残魂。他们被割裂的喉管涌出幽蓝血髓,浇灌着炉底逐渐成形的龙元丹。某个蜷缩的身影腕间,鲛丝铃铛正发出与我共鸣的悲鸣。
我咬碎的第三颗臼齿迸发龙语,音波掀飞太乙道冠。他布满梵文刺青的头皮下,竟有活物在蠕动。渡魂针失控刺穿锁骨,将我钉死在冰髓刑台。剧痛中灵珠突然在识海显形,化作先祖龙魂握住我意识:"在冰面刻逆转阵!"
"原来灵珠在教古语..."太乙枯指插入我颈间伤口,癫狂撕扯声带。他道袍下摆突然燃起青焰,那是触碰禁忌的业火反噬。
哪吒破窗而入时,太乙正用梵文烙铁灼烧我的舌根。混天绫绞住老道脖颈的瞬间,我瞥见哪吒左手小指在痉挛——就像那夜他为我挡天劫时,被雷火劈碎指骨的模样。
"老东西越界了!"黑焰锁链将太乙甩向丹炉,却在触及我飞溅的血珠时化作冰蓝。炉中伸出的焦黑手臂接住太乙,那分明是戴着娘亲鲛珠耳坠的"我",眼眶跳动着三昧火。
冰髓刑台崩塌时,我扯断三根锁链。嵌着龙童魂魄的冰髓碎块钻入血脉,在皮肤下游弋成星图。哪吒击碎替身陶俑的刹那,某个"我"突然凄喊:"阿念!"
这是哪吒的乳名。
他瞳孔骤缩,黑焰失控地吞噬整条左臂。陶俑碎片刺入我后背时,陨星粉末渗入龙瞳——数以百计的敖丙被钉在冰墙上,最末端的少女戴着娘亲的耳坠,而太乙道袍下赫然是缠满梵文的骷髅!
"别看!"哪吒掌心覆住我眼睛,温度比施暴时温柔十倍。混天绫裹着我们撞破穹顶,暴雨中闪电勾勒出丹房地面的献祭阵——那竟与天雷劈中我时显现的图腾完全重合。
坠落云层时,我吐出带血的镇魂钉。钉子表面龙纹游走,拼出东海禁地的血珊瑚坐标。哪吒腕间突然浮出北斗烙痕,与我锁骨伤痕拼成完整星图。锁链吞噬星辉的嗡鸣中,他后颈青莲印缺了一瓣。
"灵珠转移过半了..."先祖龙魂在识海叹息。我以血为墨,在混天绫上画出灵珠传授的弑神阵。哪吒突然闷哼,他的心脏位置浮现出与我相同的龙鳞胎记。
暴雨如天河倾覆。当第五道天雷劈向他左肩时,我翻身阻挡。新生龙鳞结成献祭阵的瞬间,太乙的骷髅幻影在云层显现。他颌骨开合,发出金铁交击的诅咒:"灵珠宿主要用血亲魂魄喂养,哪吒当年选的祭品是..."
混天绫突然封住我的听觉。哪吒眼底泛起八百年前剜鳞时的血雾,那是他堕魔的前兆。我们在雷雨中急速下坠,他染血的唇擦过我逆鳞:"丙丙,当年我选的是..."
东海禁地的坐标突然在胸口发烫。镇魂钉从掌心跃起,化作利刃刺入他心口青莲。当灵珠本源之力喷涌而出时,我终于看清——哪吒心脏里裹着的,竟是我三百年前被剜去的逆鳞!
太乙的骷髅幻影在狂笑中消散。混天绫将我们拽向禁地漩涡,哪吒昏迷前死死攥住我的腕骨,那力道与少年时教我御火术的温柔,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