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玻璃幕墙冲刷得模糊不清,夏祈攥着被雨水洇湿的文件袋冲进粤菜馆。空调冷气裹挟着陈皮鸭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抬手抹了把脸,却在瞥见角落身影时骤然僵住——任殷洛正坐在上次的位置,面前的云吞面蒸腾着热气,发梢还凝着细小的水珠。
“这么巧?”任殷洛起身时带倒了手边的青瓷杯,茶水在桌面上蜿蜒成溪。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夏祈注意到他袖口沾着的蓝色试剂痕迹,像是实验时不慎滴落的。
“你也被雨困住了?”夏祈在对面落座,服务员送来温热的毛巾。她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忽然想起三天前那场学术交流会,同样潮湿的空气里,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此刻手机震动,正是任殷洛刚刚发来的消息——“今天的基因讲座取消了”。
任殷洛将凉掉的云吞面推到一边,笑着要了份杨枝甘露:“记得你说这家甜品不错。”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夏祈莫名注意到他脖颈处隐约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擦过。
闲谈间,后厨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任殷洛下意识攥紧勺子,指节泛白。夏祈正要开口询问,他却先一步说道:“最近实验室老鼠总莫名死亡,搞得人心惶惶。”他低头搅拌着西米露,“明明防护措施都很到位......”
窗外惊雷炸响,夏祈的手机在此时震动。工作群里跳出新消息:“中心医院送来具尸体,初步判断是基因疾病患者。”她看着屏幕上“突发性多器官衰竭”的诊断结果,想起任殷洛研究的方向,鬼使神差地问道:“你说基因疾病会不会有潜伏期?”
任殷洛的动作停滞在半空,芒果粒从勺子上滑落,在奶液里漾开涟漪。“理论上......”他声音沙哑,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但潜伏期症状太像普通流感,很难区分。”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手指紧紧按住胸口。
夏祈递过纸巾时,触到他冰凉的指尖。任殷洛很快恢复如常,笑着岔开话题:“听说你上次解剖的案子破了?”可夏祈分明看见他耳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紫色斑点,和工作群里死者照片上的症状如出一辙。
雨势渐小,任殷洛坚持送她回家。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梧桐道上,积水倒映着破碎的霓虹。“其实今天是去取检测报告的。”任殷洛突然开口,声音被雨声浸透,“不过实验室设备出了故障。”他踢开脚边的石子,溅起的水花打湿夏祈的裤脚。
在小区楼下告别时,夏祈望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衬衫,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任殷洛的瞳孔猛地收缩,旋即又恢复成往日的温柔:“等我确认了结果,第一个告诉你。”他伸手拂去她肩头的雨滴,转身走进暮色。
夏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融入雨夜。手机再次震动,是任殷洛发来的消息:“明天老地方,带你尝新出的双皮奶。”她攥紧手机往楼道走,却没注意到任殷洛在转角处剧烈呕吐,污水里漂浮着细小的紫色结晶,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