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深处的燥热与缱绻缓缓褪去。
昏暗的天也泛起了鱼肚白。
赢天怀里还圈着单薄温顺的少年,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猜忌,早已被祁舒干净坦荡的眉眼彻底磨平。
方才他步步试探、句句盘问,满心都是朝堂浸染的算计与提防,认定世间无人无利起早,所有靠近他的人皆有所图。可祁舒是个彻头彻尾的例外。
无背景、无依仗、无目的,只是纯粹撞见他的狼狈,温顺陪他熬过药性最肆虐的绝境。
夜风穿巷,吹散了周身滚烫的戾气,体内灼烧筋骨的药性被少年微凉的体温安抚大半,趋于平缓。赢天微微松开禁锢的手臂,却依旧牢牢扣着祁舒的腰侧,指尖贴着少年破旧衣衫下纤细的腰线,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巷外远处,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暗卫压低的请示声。
是他的亲卫。
亲卫清理完外围残余死士,便循着踪迹匆匆赶来护主。
不过瞬息,数十道黑影伫立巷口,个个屏息敛气,不敢踏入半分。为首的暗卫统领垂首待命,余光瞥见巷内满地血腥狼藉,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可当视线扫到摄政王怀中那道瘦弱陌生的身影时,浑身骤然僵硬。
跟随赢天多年,他们最清楚自家王爷的脾性。
王爷嗜血冷情,生性多疑,不近任何人、不怜任何弱者,别说收留乞丐,寻常人近身三尺,便会被戾气震慑,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可此刻,一身浴血煞气的摄政王,竟温柔扣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少年,周身戾气尽数收敛,眼底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柔和缱绻。
颠覆认知,骇人至极。
暗卫们齐齐垂眸,不敢多看一眼,大气不敢喘。
赢天眸光微冷,抬眼扫向巷口众人,方才对祁舒的温柔尽数褪去,瞬间恢复成那个杀伐狠绝、冰冷漠然的摄政王。
嗓音低沉无温,带着惯有的威压与肃杀:“事情处理完了?”
“回王爷,所有死士尽数剿灭,宫外埋伏已清除,正在追查幕后同党。”暗卫统领声音紧绷,字字恭敬。
“幼帝那边,安分了?”赢天指尖轻轻摩挲着祁舒的衣角,漫不经心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翻覆朝堂的威慑。
“宫中暂无动静,陛下闭门寝宫,未曾传召任何人。”
赢天薄唇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小小年纪,羽翼未丰,便敢勾结势力、下药刺杀,倒是养出了一身狼子野心。
这笔账,他记下了。来日定要连本带利,一一清算。
但此刻,他所有的心思,大半都落在怀中温顺安静的少年身上。
他低头,视线落回祁舒干净乖巧的眉眼,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温柔得极致反差。
祁舒被他护在怀里,听着他转瞬切换的冷厉语气,清晰感受到这人极致的双标。
对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视人命如草芥的修罗权臣,对内,独独予他温柔包容。
【502冒泡!宿主太稳啦!男主彻底放下戒备!现在满心都是你的专属偏爱!】
【支线任务触发:跟随赢天返回摄政王府,扎根反派身边,改变反派必死结局,彻底绑定专属羁绊!】
祁舒心底微定,乖乖抬眼看向身前的人,温顺无声。
赢天看着他冻得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他遍布污渍、破旧不堪的衣衫,眸底掠过一丝细密的心疼。
这世间千万人,趋炎附势、算计百出,偏偏最干净纯粹的少年,沦落街头,受尽饥寒苦楚。
他抬手,脱下自己身上沾染淡淡尘屑与血腥的玄色锦袍外衫。
价值千金、绣着五爪暗纹的摄政朝服,是大曜最尊贵的衣饰,象征着权倾朝野的无上权柄。
可赢天毫无半分嫌弃,亲手将宽大温热的锦袍,小心翼翼裹在祁舒单薄的身上。
华贵厚重的衣袍完全笼罩住少年破旧的身躯,长度垂至脚踝,将他严严实实地护住,隔绝了所有深秋寒风。
锦袍上萦绕着独属于赢天的冷松气息,温热、安稳,带着极强的安全感。
祁舒身形一暖,整个人被裹在宽大的衣袍里,更显得瘦小乖巧。
“走吧。”
赢天俯身,极其自然地牵住他微凉纤细的手腕,掌心牢牢裹住他的手,十指近乎相扣,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他不再看巷外一众屏息待命的暗卫,牵着身前的少年,抬步走出幽深暗巷。
天光大亮,火红的太阳晒得身上暖洋洋,祁舒在他怀里动了动,随后脑袋靠在胸膛,睡着了。
他只是轻笑一声。
他身姿挺拔颀长,步履沉稳,周身气场凛然尊贵。
一众暗卫紧随其后,全程噤声,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从未见过王爷对谁这般特例优待。
不杀、不疑、不斥,反而亲手披衣、亲自牵手,宠溺姿态毫无遮掩。
今夜之后,京城必将再起流言。人人皆知冷血摄政王夜遇刺杀,最后带回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乞丐。
马车早已候在巷外长街,黑金雕花的御赐马车,奢华肃穆,是寻常皇亲国戚都不敢擅用的规制。
赢天侧身,先护着祁舒弯腰上车,动作轻柔耐心,与他平日动辄冷面杀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车厢内暖炉温热,熏香淡雅,隔绝了外界所有寒凉与喧嚣。
马车缓缓驶动,平稳前行,朝着恢弘威严的摄政王府而去。
车厢狭小密闭,独处的空间里,暧昧温柔的氛围悄然蔓延。
赢天侧身靠近他,高大的身影微微倾下,将少年圈在柔软的车榻角落,视线一瞬不瞬凝在他脸上,目光深邃、执念沉沉。
“怕我?”他轻声问,语气温柔缱绻。
祁舒摇摇头,睫毛轻颤,声音细软:“不怕。”
他早就看清了,赢天的狠戾给世人,温柔独予他一人。
他知道,他是他,一直都是他。
短短数个时辰,从初见的满心猜忌、步步试探,到如今的满心贪恋、极致偏爱。
赢天指尖轻轻拂去他脸颊沾染的薄尘,动作细致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祁舒。”
他低声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沉溺又偏执。
“从今往后,你跟着我。”
“不用再流落街头,不用忍饥受寒,世间所有苦楚,我替你尽数隔绝。”
少年抬头望他,澄澈的眼眸映着他俊美凌厉的眉眼,温顺又柔软。
赢天看着他全然信任依赖的模样,心底的执念彻底疯长。
他活了二十余年,权掌天下,杀伐无数,一生冰冷荒芜,从无牵挂,无有所爱。
可今夜这一场帝王毒计、一场绝境偶遇,让他捡到了此生唯一的光。
从前他不信天意,不信宿命,只信权柄、信杀伐、信自己。
可现在他信了。
天意让一无所有的小乞丐,闯入他血腥黑暗的人生,救他于绝境,暖他于寒凉。
那这人,便该是他毕生专属,余生唯一。
赢天抬手,轻轻捏住他细软的下颌,俯身凑近,呼吸缠绵温热,语气带着温柔的强制与霸道:
“记住,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人,是我捡的。”
“往后余生,只能留在我身边,只准依赖我,眼里,也只能有我。”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长街,驶向繁华深处的王府深宫。
街头夜色沉沉,万家灯火璀璨。
无人知晓,权倾朝野、冷血偏执的摄政王,自此为一个落魄小乞丐,收尽半生戾气,独种深情执念。
繁华锦绣,万丈权柄,往后皆为一人而温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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