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光都不肯放进来。手机被他扔在沙发角落,屏幕亮着,靳烨的消息像幽灵一样悬在那里——【明天直播,穿鹅黄色洛丽塔。】
他蜷缩在地毯上,怀里抱着白猫“小舒”,猫的呼噜声震得他胸口发麻,却压不住心脏狂乱的跳动。
“他怎么敢……”祁舒咬着牙,指尖深深掐进猫的绒毛里,“他怎么敢把我的习惯当成要挟我的筹码?”
白猫被掐得“喵呜”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慰。
如果不开直播的话平台就会公开他的信息,那样他就会身败名裂这后果不堪设想。
可又转念一想,他那在医院里的妹妹祁月还在等着骨髓移植,要是等平台公开他的信息,闹得人尽皆知,会不会影响手术?靳烨会不会用这件事做文章?
那些刚升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祁舒还是从衣柜里翻出了那条鹅黄色的洛丽塔。
裙子是靳烨前几天寄来的,裙摆上绣着雏菊花,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刺眼的光。他穿上裙子,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女装、眼神空洞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
直播开启的瞬间,“烨”的火箭特效准时刷屏,金色的弹幕像道枷锁,牢牢锁住了屏幕:
【烨:今天很漂亮。】
祁舒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雏菊花的刺绣硌得手心发疼。他看到弹幕里有人起哄:“小舒酱怎么又攥裙子啦?是不是紧张了?”“肯定是看到烨哥太激动了!”
他知道,靳烨就在屏幕那头,正盯着他的手,看着他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指尖,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藏品。
“今天……给大家唱首歌吧。”祁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耳机线都被他扯得歪歪扭扭。
他选了首舒缓的情歌,可唱到一半,就被靳烨的弹幕打断:
【烨:靠近点镜头,我想看清楚你的眼睛。】
祁舒的动作僵住了。他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透过镜头盯着他,而其中最让他恐惧的那道,正来自那个漆黑的头像背后。
他缓缓凑近镜头,睫毛因为紧张而不停颤抖。屏幕上的“烨”头像亮了亮,一条新的弹幕弹了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烨:笑一个。】
祁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指尖攥得更紧了,裙摆的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皱,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直播结束后,祁舒把自己摔在床上,鹅黄色的裙摆散开,像一朵枯萎的花。手机在这时震动,是靳烨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他直播时的截图,特意放大了他攥着裙摆的手,旁边配着一行字:
【很可爱。下次,我想亲手抚平你的褶皱。】
祁舒看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他抓起手机,想把靳烨拉黑,手指却在屏幕上停住了。
他想起靳烨说的“五百万违约金”,想起妹妹苍白的脸,想起监控里那个深夜潜入他房间的身影。
他逃不掉的。
这个认知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祁舒看着衣柜里挂着的一件件洛丽塔裙,突然觉得它们像一个个精致的囚笼,而他,就是那个被关在里面的囚徒,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白猫跳上床,趴在他的肚子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祁舒摸着猫的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靳烨所谓的“亲手抚平褶皱”,到底藏着怎样可怕的意图。
他只知道,自己攥紧裙摆的动作,已经成了对方手中的把柄,成了这场名为“喜欢”的囚禁里,又一道冰冷的枷锁。
而这道枷锁,只会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