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带着最后一丝燥热,吹得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林溪抱着一摞刚发下来的试卷,吭哧吭哧地爬着楼梯。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她额角镀上一层细汗。
“林溪,等等!”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溪回头,就看到江逾白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更衬得那双眼睛漆黑明亮。
作为年级第一的学霸,江逾白总是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偏偏长了张让女生们偷偷红着脸讨论的俊脸。
“江逾白?”
林溪眨眨眼,有些意外,
“有事吗?”
他们是同班同学,座位隔了两排,交集不多。
林溪是那种上课认真听讲、下课积极问问题的“好学生”,但在学霸江逾白面前,还是有点小透明。
江逾白走到她面前,微微喘了口气,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语气却很平淡,甚至有点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
“啊?”
林溪懵了,接过袋子,里面是一个冰凉的香草味冰淇淋。
她疑惑地抬头,
“张老师让你给我的?”
张老师是班主任,平时对她挺好,但也不至于特意让江逾白送冰淇淋吧?
江逾白眼神闪了一下,飞快地移开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说你上次月考进步大,奖励的。”
林溪哦了一声,没多想,心里却甜滋滋的。进步大是真的,从班级中等跳到了前十,她自己都开心了好久。
她拆开冰淇淋的包装,开心地冲江逾白笑,
“谢谢你呀,还特意帮老师送过来。”
她的笑容很灿烂,像夏日里最明媚的阳光,一下子就晃到了江逾白的心里。
他耳根悄悄泛红,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淡的样子,摆摆手,
“举手之劳。”
说完,他似乎就想走。
“等等!”
林溪叫住他,看着手里圆滚滚的冰淇淋,又看看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个人吃有点多,分你一半吧?”
江逾白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女孩手里举着冰淇淋,阳光落在她脸上,连睫毛都镀着金边,那份纯粹的善意像冰淇淋的甜味一样,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他其实……根本不是老师让送的。
是他刚才路过便利店,看到新出的香草冰淇淋,想起上次自习课,他偶然瞥见林溪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冰淇淋,旁边还写着“想吃”两个字。
他犹豫了很久,才别扭地买了一个,想着找个什么借口给她。
正好班主任叫他去办公室,他就顺口编了个理由。
他以为她会收下,然后他就默默走开,像完成了一件秘密任务。
没想到她会反过来分给他。
江逾白看着她递过来的冰淇淋,那上面还沾着她刚才不小心蹭到的一点点奶油,显得格外可爱。
他抿了抿唇,心里那点别扭和紧张突然就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了。
“不用了,”
他本想这么说,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变了味,
“……那好吧。”
他伸出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林溪脸颊微红,赶紧收回手,把冰淇淋往他那边送了送。
江逾白接过冰淇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看着那个被分成两半的冰淇淋球,上面还留着她刚才咬过的小缺口,莫名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香草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好像比平时吃到的任何冰淇淋都要甜。
林溪看着他难得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柔和,忍不住笑了,
“江逾白,你平时是不是很少吃零食啊?看你吃东西好斯文。”
江逾白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眼神里似乎有了点笑意,虽然很淡,
“嗯。”
“噗——”
林溪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她吃完自己那一半,满足地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没注意到江逾白的目光在她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耳根的红色又深了些。
“谢谢你的冰淇淋啦,”
林溪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冲他挥挥手,
“我先去办公室交卷子啦,拜拜!”
“……拜拜。”
江逾白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开的背影,手里还拿着剩下的小半块冰淇淋,突然觉得,这个夏末的风,好像也没那么热了。
他低头,看着冰淇淋上那个小小的、属于她的缺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浅的笑意。
第二天,林溪又在座位上发现了一个便利店的袋子,里面是一个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是江逾白那手漂亮又工整的字迹:
“上次的谢礼,分你一半。”
林溪看着纸条,又看看冰淇淋,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她抬头,看向斜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正好对上江逾白看过来的目光。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眼神有些闪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耳根,又悄悄地红了。
林溪对着他,弯了弯眼睛,比了个口型,
“谢谢。”
江逾白看到她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后,隔着两排座位,他好像也对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阳光正好,冰淇淋的甜味,似乎还在空气里,悄悄地弥漫开来。
小剧场:
某天,林溪忍不住问闺蜜,
“你说,江逾白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闺蜜八卦地凑过来,
“怎么奇怪了?他是不是又给你带吃的了?”
林溪点头,有点困惑,
“他总是给我带东西,上次是冰淇淋,这次是我念叨了好久的那家蛋糕店的小蛋糕,还说是‘顺手买多了’。可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顺手’买这些的人啊。”
闺蜜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的傻溪溪!这哪里是顺手!这分明是‘我想给你买’!”
林溪:“啊?”
闺蜜:“你没发现吗?自从你上次分他冰淇淋之后,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林溪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他看她的时候,眼神好像没那么冷了,有时候还会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温柔。
就在这时,江逾白抱着一摞作业路过,看到林溪,顿了顿,然后走到她座位旁,放下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给你的。”
他说。
林溪看着盒子,是她昨天随口跟他说过的、很难买到的限定版巧克力。
“你怎么买到的?”
她惊讶地问。
江逾白眼神坦然,语气却依旧有点别扭,
“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最后一盒。”
刚好?
林溪想起闺蜜的话,心里猛地一跳,脸颊开始发烫。
江逾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柔和下来,低声说,
“林溪,”
“嗯?”
“下次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不用等我‘刚好’路过。”
林溪:“!!!”
原来,所有的“刚好”,都是“我特意为你”。
窗外的阳光,好像更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