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时,王霆业整个人像是被扼制住了喉咙,连呼吸都无比困难。
王霆业“那…那你想怎么样?”
颤抖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来,带着极致惊恐的意味。
王俊凯“不是要见她吗?”
王俊凯薄唇勾起晦涩冰冷的弧度,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王俊凯“我带你来了”
她?
哪个她?
王霆业一直处于惊魂未定得状态,无暇顾及自己现在在哪里。
俊凯这么一说,他慌乱的观察了四周。
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墓前。
王霆业“阿凌?”
是了,这个女人一直都是王俊凯的心结,也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
反应过来后,王霆业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般,连连点头。
王霆业“对,对,我是要来看你母亲,我要向她道歉,”
他直起了身体,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又满脸哀求和惊恐的重新看向王俊凯。
王霆业“俊凯,你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放过我吧,她一定不希望我们父子闹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到这个时候,想到的竟然还是利用她?
王俊凯唇角的嘲讽弧度加深,漆黑的眸子宛若化不开的浓墨,沉得彻底。
王俊凯“好啊,如果她原谅你的话”
原谅他?
王霆业瞳孔骤缩后又瞬间瞪大,惊恐的瞪着这个让他怕了半辈子的儿子。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怎么原谅他?
王霆业呆愣在原地仰头看着王俊凯,整个人僵硬的像是被钉在原地。
王霆业“俊…俊凯……”
死亡的阴影,从那双漆黑的墨眸散发而出,笼罩在他的周围,连灵魂都要冻结住。
他双手扣在地面,整个人疯狂颤抖。
王俊凯看着眼前的男人。
试图将他和记忆中那道教自己骑马射箭的身影联系起来,却发现怎么都是徒劳。
他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似笑非笑。
那个人在他几岁的时候,就死了。
王俊凯眼神彻底冰冷起来,伸手扼制住王霆业得脖子,直接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朝墓前走去。
王霆业“呃……放开……”
王霆业眼神痛楚,嗓音涩哑至极。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王俊凯的禁锢,却发现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眼底多了抹绝望的气息。
这只他曾经牵过的手,早就成长到令他无法反抗的程度。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王霆业被狠狠摔在了墓前。
他艰来不及呼痛,就被男人强制抬起头面对着墓碑,被迫对上照片上明媚却毫无生机脸。
王俊凯“这个女人永远不会知道,她的面皮是被她最爱的男人剥下来的,贴在了别人的脸上,让别人代替了她,让她儿子喊了别人妈,”
王俊凯“也不知道,她最爱的男人要对付她的儿子,连她自己也死在了他的手里,”
王俊凯眯起了眸子,薄唇掀动,从喉头里溢出了沙哑的音节,还有决然的狠意。
王俊凯“不如你来告诉她为什么,嗯?”
俊凯,都知道了?!
王霆业眼中的惶恐和哀求,逐渐被极致的绝望所代替。
他彻底瘫倒在地,记忆回笼。
当年,老爷子越过了他这个理所应当的继承人,着重培养王俊凯作为王家下一代家主。
让他成了整个王氏,准确的说,是整个帝都的笑话。
之前所有围绕在他身边对他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人,全都转变了态度,开始疏远嗤笑自己。
从那开始,自己走到哪里都是笑话。
这也导致他从那个时候,就记恨上了自己的儿子和父亲。
再三思考下,他筹谋让人绑架了王俊凯,并在他体内输入了一些情绪失控不易控制的药剂。
王家的继承人,绝对不能有这样的缺陷。
他想以此让老爷子和王家,放弃王俊凯。
毕竟,儿子可以再有,但王家家住的位置只有一个。
只要他不和自己争夺位置,哪怕他是个疯子,哪怕他有病。
自己会宠他,好好养着他一辈子。
回忆到这里,王霆业的眸子紧紧凝起,眼底满是晦涩。
没想到,当时只有几岁的孩子竟然能自己逃回来,原定的药剂剂量并没有完全注射进去。
老爷子震怒,一边竭力的治疗王俊凯,一边将王俊凯身边的保护力度增加了数倍。
他没有动手的机会,只好将所有的情绪,都迁怒到这个女人身上。
在家争吵不休,在外面也烦闷不已。
于荷就是在那个时候,趁虚而入。
后来于荷怀孕,他对这个女人便彻底失去了耐心,想让她把王夫人的位置让出来。
这样的话,于荷和自己的孩子才能光明正大的王氏嫡系血脉之一,有机会从王俊凯手里将王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夺过来。
他安排人,在她身边输入各种各样的负面思想。
他想让她精神崩溃,疯掉。
却没想到,她无动于衷。
迫不得已,他只能逼她自杀。
她死后,沈家的势力还在,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想到了一个疯狂的主意。
带着于荷,找到做人皮面具的,将她的面皮剥下来,制作成人皮面具,让于荷时刻戴着。
以假乱真。
可是这一切,他早就摧毁了证据,又隔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被王俊凯查出来了?!
想到这里,王霆业求生的想法瞬间万念俱灰。
他很清楚,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王霆业“俊凯,”
王俊凯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缓缓开口。
王霆业“是爸对不起你,杀了我吧,杀了我给你们赔罪,”
他暗哑苍老的声音,从喉间艰难的挤出。
王霆业“只有一点,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给我个痛快”
这么多年,自己这个儿子有多心狠手辣,他都看在眼里。
事到如今,死的痛快,已经算是最大的奢求。
王俊凯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王霆业,漂亮的唇缓缓勾起。
王俊凯“好”
庄祁眼底闪过抹惊讶。
王总竟然心软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却发现除了被浓重雨幕压得漆黑外,什么都看不到。
王霆业也没想到王俊凯答应的这么痛快,反应过来后长长松了口气。
王俊凯“你以为我会这样说?”
王俊凯缓缓举起枪,俊美清隽脸上满是讥笑,像是在欣赏猎物垂死的挣扎。
王俊凯“王霆业,我向来有仇必报,做不了善人”
说话间,他扣动扳机。
王俊凯“这一枪,是为了沈氏”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王霆业的膝盖被贯穿,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殷红的血液透过衣服涌了出来,却瞬间被冲淡在雨幕之中。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顷刻之间。
不远处,一道疾步走来的纤细身影停住了脚步,抬眸看向枪声响起的地方。
阿俊。
初随安站在原地,清明的眸子透过重重的雨幕落到了远处那道修长高大的身影上。
尽管还隔着很长的距离,但她却仍旧清晰的察觉到男人周身散发的危险意味,心里一阵绞痛。
在初随安身后举着伞的战裔,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家老板周身围绕着的可怕寒意。
戊“夫人,您就在这里等…”
话还没有说完,身前的人却已经抬脚走了过去。
战裔和凌尧神色一凝,立即跟了上去。
王霆业“王俊凯!”
倒在地上的王霆业,睚眦欲裂的瞪着王俊凯。
王霆业“你这个冷血忤逆的畜生…”
砰!
砰!
骤然响起的枪声,打断了王霆业还没说的出口的话。
王俊凯勾唇,漆黑的墨眸宛若扑洒开来的墨汁,危险如深渊。
王俊凯“这两枪,是为了爷爷和母亲”
沾染了雨水的子弹,接连穿透了王霆业的腹部。
齐齐涌出的血液,将身下的雨水都染红了。
极致的疼痛,让王霆业的哀嚎声加剧,在清冷的雨天内回荡,说不出的恐怖。
庄祁几人眼神冷沉的看着王霆业,眼底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些伤口的位置,不致命却十分疼痛。
王霆业现在,绝对是生不如死。
活该。
砰!
砰!
王俊凯“这两枪是为了安安,至于这剩下的最后一颗子弹……”
王俊凯狭眸眯起,将枪口对准了王霆业的头部,眼底浮出的红血丝更让他染上了几分残戮疯执的意味。
已经变成血人的王霆业,此时已然是睚眦欲裂,表情扭曲。
极致的疼痛,已经超出了生命承受之最。
王霆业手背上青筋暴起,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带着几分焦急的女声响起。
初随安(初蓓蓓)“阿俊,等等”
王俊凯握枪的手微顿,侧首看向来人,漆黑冰冷的眸子多了几分温度。
王俊凯“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