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主动出击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齐洛站在校门口，不断查看手机。程昱承诺的地址迟迟未到，这让他开始怀疑那番"事关生死"的谈话是否只是个幌子。

手机终于震动，一条加密短信弹出："梧桐街23号'遗忘角落'咖啡馆。来时确认有没有被跟踪。输入密码'TimeChaser'解锁本条消息，消息将在30秒后自动删除。"

齐洛挑眉。这种级别的保密措施，简直像是间谍电影。他快速输入密码，记下地址，看着消息在眼前消失。程昱到底卷入了什么事情？那个秦教授又是什么人？还有他提到的"组织"和"清除"...

梧桐街位于城西老城区，齐洛换了三辆出租车，中途还故意在商场绕了一圈，确保没人跟踪。当他最终站在"遗忘角落"咖啡馆门前时，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

咖啡馆外观普通，木质招牌有些褪色，落地窗前摆着几盆绿植。齐洛推门而入，铃铛清脆作响。店内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位顾客。

没有程昱的身影。

齐洛选了最里面的卡座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十分钟过去，程昱依然没有出现。正当他考虑是否被耍了时，服务员送来一张折叠的纸条。

"洗手间走廊尽头，左侧墙壁。"

齐洛捏着纸条，心跳加速。他假装去洗手间，沿着狭窄的走廊走到尽头。左侧是一面看似普通的砖墙，但当他靠近时，发现其中一块砖的颜色略深。齐洛伸手一推，砖块竟然凹陷下去，随即整面墙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

"科幻片看多了吧..."齐洛小声嘀咕，却毫不犹豫地迈步而下。

楼梯尽头是一扇金属门，旁边装着视网膜扫描仪。齐洛正犹豫该如何进去，门却自动打开了。程昱站在里面，身后是一间充满高科技设备的房间，墙上挂满了显示屏，其中一个正显示着咖啡馆内部的实时监控。

"你迟到了。"程昱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进来吧，门只能开十秒。"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弧形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六台显示器，分别显示不同的数据和图表。左侧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时间轴图，密密麻麻标注着事件和日期；右侧则是几个监控屏幕，覆盖了咖啡馆各个角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入口的那面墙——上面贴满了照片和文件，中心是齐洛和程昱在案例大赛上的合影，周围辐射出无数线索和箭头，像某种复杂的犯罪调查图。

"欢迎来到我的'作战室'。"程昱苦笑着说，顺手锁上了门，"如你所见，我有些事情瞒着你。"

齐洛缓慢地环视房间，大脑飞速处理着这些信息。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时间轴图上——那上面标注的全是他和程昱前世的重要事件：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辩论赛、案例大赛冲突、毕业典礼、甚至...他28岁生日那天的车祸。

"这是什么地方？"齐洛声音干涩，"你到底是谁？"

程昱深吸一口气："我是程昱，但不仅仅是这一世的程昱。我经历过...多次循环。准确地说，这是第七次。"

"七次重生？"齐洛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程昱走向时间轴，手指轻触那个标注着"QL-1st Death"的红点，"我已经看着你在28岁生日那天死去六次了。每次我都会回到过去试图改变结局，但每次都失败。"

齐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程昱的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眼前的一切又太过真实，无法简单否认。

"证明给我看。"齐洛直视程昱的眼睛，"说一件只有我知道的事情。"

程昱毫不犹豫："你十二岁那年，偷了父亲抽屉里的两千块钱去买游戏机。后来你说是同学借钱不还，你妈相信了，但你知道父亲其实知道真相，因此他再也没在那个抽屉放现金。"

齐洛的血液瞬间凝固。这件事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连日记都没写过。

"还有，"程昱继续说，声音变得柔和，"你大三那年冬天，曾经在图书馆熬夜到凌晨三点，那天是你母亲的生日，你忘了打电话，后来你骗她说信号不好。其实你是沉迷于研究一个投资模型。"

齐洛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太过私密，太过准确。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程昱不可能知道这些细节。

"所以...你真的重生了七次？"齐洛艰难地吞咽，"每次都试图...救我？"

程昱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沉的疲惫："每一次。但无论我怎么改变变量，结局总是相同——你在28岁生日那天死于车祸。"

"那场车祸..."齐洛突然想起重生前看到的最后一条消息，"你给我发了'小心车'，对吗？"

程昱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你...看到了那条消息？在上一世？"

"只看到开头，没来得及读。"齐洛如实回答，"所以，我们前世明明是死对头，你却..."

"却暗恋你十年？"程昱苦笑，转身走向工作台，"是的，很讽刺吧。我从来不敢表露，因为..."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程昱脸色骤变，迅速切换到某个监控画面——咖啡馆门口，秦教授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该死！他怎么找到这里的？"程昱飞快地操作键盘，所有屏幕瞬间黑屏，"我们得立刻离开。"

"等等，你还没解释清楚——"

"没时间了！"程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装置塞给齐洛，"拿着这个，防跟踪器。按顶部的按钮可以干扰周围20米内的所有监控设备，每次持续30秒。"

"这是什么鬼东西？"齐洛瞪着手中那个U盘大小的装置。

"我发明的。"程昱已经开始快速销毁文件，"听着，秦墨是'时间秩序局'的特工，他们的任务是消除所有'时间异常体'，也就是我们这样的重生者。"

"消除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程昱抬头，眼神冰冷，"杀死。他们认为多重时间线交叉会导致现实结构不稳定。"

门外传来脚步声，程昱一把抓住齐洛的手腕："后门走！"

他们穿过一道隐蔽的小门，进入狭窄的地下通道。齐洛跟着程昱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狂奔，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身后远处传来金属门被撞开的声音。

"这条通道通到哪里？"齐洛气喘吁吁地问。

"三个街区外的地铁站。"程昱的声音紧绷，"分开走更安全。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突然对你示好的熟人。时间秩序局的特工可以伪装成任何人。"

他们在岔路口停下，程昱突然转身，双手捧住齐洛的脸："这次一定要小心。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他快速报出一串数字，"我的紧急号码，只记在脑子里。"

齐洛点头，突然意识到程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这个在前世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正流露出真实的恐惧。

"为什么是我？"齐洛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一次次尝试救我？我们前世明明..."

程昱的眼神软化了一瞬："因为我欠你的。因为..."通道另一端传来脚步声，程昱猛地推开齐洛，"走！现在！"

齐洛被迫向另一条通道跑去，最后回头时，看到程昱站在原地，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说了三个字，然后转身迎向脚步声的方向。

回到学校后，齐洛连续三天没见到程昱。电话不通，宿舍空荡，连课都没来上。如果不是手中那个奇怪的防跟踪装置，他几乎要怀疑那天的一切都是幻觉。

第四天早晨，金融系宣布举办一场模拟股市大赛，冠军将获得摩根士丹利暑期实习的直推资格。齐洛立刻报名——前世他错失了这个机会，这次志在必得。

比赛规则很简单：每位参赛者获得100万虚拟本金，在接下来一个月内进行模拟交易，最终收益率最高者获胜。齐洛凭借前世记忆，迅速选定了几个冷门但会在短期内暴涨的股票：一家即将发布革命性电池技术的新能源公司，一个刚刚获得FDA突破性认证的生物科技企业，还有几家即将被收购的小型上市公司。

提交投资组合后，齐洛偶然路过机房，看到程昱正坐在角落里操作电脑。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上前问个清楚。

"你的组合提交了吗？"齐洛假装随意地问道，站在程昱身后。

程昱明显吓了一跳，迅速切换屏幕："齐洛。你...还好吗？"

"除了被卷入某个科幻阴谋外，一切都好。"齐洛压低声音，"你这几天去哪了？"

"处理些事情。"程昱含糊其辞，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不安全说话。晚上八点，图书馆三楼东区，最里面的自习室。"

齐洛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程昱的屏幕——那是一个股票交易界面，持仓列表上的公司名称让他瞬间屏住呼吸：与他选择的投资组合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比例略有不同。

太精确了。不可能是巧合。

"你也参加了模拟大赛？"齐洛故作轻松地问。

程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嗯，随便玩玩。"

"那些股票...很特别的选择。"

"直觉而已。"程昱关闭了页面，"晚上见。"

离开机房后，齐洛的大脑飞速运转。程昱选择的股票与他相同，这再次证实程昱确实拥有未来记忆。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程昱这几天的去向，以及那个"时间秩序局"到底是什么组织。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齐洛决定提前去图书馆等候。穿过中央草坪时，他远远看到程昱站在湖边，正与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交谈。齐洛立刻改变方向，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靠近。

"...已经确认有三个异常点了。"风衣男的声音低沉，"总部要求立即收网。"

"再给我一周。"程昱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恳求，"我能证明多重时间线可以稳定共存。"

"你知道规矩，CY-724。"风衣男摇头，"QL-619的变量已经超出安全阈值。如果他不愿接受重置，就必须被清除。"

齐洛的心跳加速。CY-724，QL-619——和他在庆功宴那晚听到的代号一样。那个"清除"的字眼让他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不一样。"程昱的声音突然强硬起来，"他的时间线韧性指数是史无前例的9.7，证明他可以承受多次循环而不崩溃。这对研究有重大价值。"

"情感用事是特工的大忌。"风衣男冷笑，"别忘了上次循环的后果。"

程昱突然抓住对方的衣领："别提上次！如果不是你们干涉——"

风衣男轻松挣脱："三天内，724。要么你带他回去重置，要么我们亲自动手。"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程昱一人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

齐洛悄悄后退，等拉开安全距离后立刻跑向图书馆。他的大脑一片混乱。程昱似乎在与那个组织周旋，试图保护他？但"重置"和"清除"又是什么意思？

晚上八点，程昱准时出现在自习室，脸色比下午更加疲惫。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从包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信号屏蔽器。"他低声解释，"接下来我说的每句话，你都必须牢记。"

齐洛点头，心跳如鼓。

"时间秩序局是一个跨时空组织，任务是维护时间线稳定。"程昱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他们认为重生者会造成时间悖论，必须被'重置'——也就是洗去未来记忆，或者更极端的...消除存在。"

"而你也是他们的一员？"齐洛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程昱的眼神闪烁："曾经是。在第三次循环后，我叛逃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他们的理论是错的。"程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多重时间线不会导致崩溃，反而会增加现实结构的韧性。但他们拒绝接受这个发现，坚持要清除所有'异常体'。"

齐洛想起风衣男的话："那个QL-619...是我？"

"你的官方编号。"程昱点头，"我是CY-724。我们都被标记为最高风险目标，因为你已经自然重生一次，而我...主动重生了六次。"

"自然重生？"

"大多数人重生都是时间秩序局操作的，为了修正'错误'。"程昱解释，"但你的重生是自然发生的，这在他们的记录中极为罕见。他们想研究你，又害怕你造成不稳定。"

齐洛消化着这些信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在前世...我们真的是死对头吗？还是说那也是某种伪装？"

程昱的表情变得复杂："部分是伪装。我...被派来监视你，但后来..."他的声音低下去，"后来事情变得复杂了。"

"那个秦教授呢？"

"秦墨，时间秩序局一级特工，我的前上司。"程昱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是最激进的'净化派'，认为应该消除所有重生者，包括我。"

齐洛突然意识到程昱处境有多危险："所以你一直在和他们周旋？试图...保护我？"

程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U盘："这里面有你需要知道的一切。密码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话的日期。"

"我们第一次说话是案例大赛——"

"不。"程昱摇头，眼神柔和，"是大一开学第三天，你在食堂问我借餐卡。那天是9月3日。"

齐洛震惊地看着他。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程昱却连日期都记得。

"为什么..."齐洛刚想追问，程昱突然捂住他的嘴，示意安静。

几秒后，自习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学生探头进来看了看，又离开了。程昱松了口气，但眼神依然警惕。

"这里不安全了。"他快速站起身，"记住，别相信任何突然接近你的熟人，时间秩序局的特工可以伪装。U盘里的资料看完就销毁。"

"等等！"齐洛抓住他的手腕，"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一次次尝试救我？明明可以过自己的人生..."

程昱的眼神变得无比柔软，他轻轻挣脱齐洛的手："因为在我最黑暗的时刻，你是唯一给过我光的人。即使...你从来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迅速离开，留下齐洛一人坐在自习室里，手中紧握着那个充满秘密的U盘。

回到宿舍，齐洛迫不及待地插入U盘，输入"0903"密码。里面是大量加密文件和几个视频。他点开标记为"初读"的文本文件，屏幕上跳出一段话：

"如果你在阅读这个，说明我已经无法亲自解释。时间秩序局认为每个重生者都是时间线的'伤口'，必须被'缝合'。但他们错了——我们是针线，将破碎的时间重新编织。找到其他重生者，我们比想象中多。小心周成，他不是原来的他了。"

文件末尾附着一串复杂的代码和几个日期。齐洛继续浏览其他文件，大部分是技术资料，关于某种名为"时间锚点"的装置，还有大量关于齐洛个人的观察记录，详细到令人毛骨悚然——包括他的饮食习惯、睡眠模式、甚至是他自己都没注意过的小动作。

最让齐洛震惊的是一个名为"QL-7th Timeline"的视频文件。他点开播放，画面中是程昱，看起来比现在憔悴许多，背景像是某个地下室。

"第七次尝试，日志第47天。"视频中的程昱声音嘶哑，"齐洛的记忆唤醒进度比前六次快30%，这证实了我的假设——他的时间线韧性在增强。但时间秩序局已经察觉异常，秦墨亲自带队追捕。如果这次再失败..."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决绝，"我会启动最终方案，即使那意味着我的存在被抹除。"

视频突然中断，屏幕上只剩下雪花噪点。齐洛呆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眩晕。程昱到底经历了什么？"最终方案"又是什么？

正当他准备查看其他文件时，笔记本电脑突然蓝屏，随后自动重启。当系统重新加载完成后，齐洛立刻察觉到异常——几个文件夹的位置变了，浏览器历史记录被清空，而且电脑运行速度明显变慢。

他迅速打开任务管理器，发现一个陌生进程正在后台运行，占用大量内存。技术不算精通的齐洛也能看出，他的电脑被入侵了，有人安装了监控软件。

联想到程昱警告过的时间秩序局技术能力，齐洛立刻断网，用程昱给的U盘中的一个工具进行了系统扫描。结果令人心惊——不仅有键盘记录程序，还有一个高级屏幕监控软件，安装时间显示是两小时前。

也就是说，从他插入U盘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实时监视他的电脑。

齐洛果断关机，取出U盘藏好。他需要更安全的设备来查看剩余内容。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用电子设备查看资料。记住，墙壁也有耳朵。——C"

齐洛倒吸一口冷气，环顾宿舍四周，突然怀疑这里是否也被监控了。他决定明天找个安全的地方继续调查。

第二天清晨，齐洛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站在外面的居然是周成——前世散布谣言陷害他的元凶之一。但眼前的周成笑容可掬，手里还拿着一盒点心。

"齐洛同学，听说你案例大赛夺冠了，真厉害！"周成的语气热情得过分，"我特意买了些点心来祝贺你。"

齐洛警惕地盯着他："我们很熟吗？"

"呃..."周成的笑容僵了一下，"都是一个系的嘛，应该多交流。对了，听说你和程昱学长关系很好？"

这个转折太明显了。齐洛想起程昱的警告：时间秩序局的特工可以伪装成任何人。

"一般吧，只是队友。"齐洛冷淡地回答，"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准备上课了。"

"等等！"周成拦住要关上的门，"金融科技俱乐部下周有个活动，想邀请你们冠军团队来做分享。这是邀请函。"他递过一个精致的信封。

齐洛接过信封，指尖传来奇怪的触感——信封内层似乎有某种电子元件。他不动声色地收下："我会转告程昱的。"

关上门后，齐洛立刻拆开信封。果然，除了普通的纸质邀请函外，里面还藏着一个微型装置，看起来像是某种追踪器。更诡异的是，周成递信封时，他注意到对方左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数字纹身：619。

QL-619——他的编号。

齐洛的血液瞬间冰冷。这个周成很可能不是原来的周成，而是时间秩序局的特工伪装的。他们已经开始直接接触他了。

他必须找到程昱，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