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彻底沉入海面,天边便迫不及待地翻出淡白晨光,观澜村的沙滩被晨曦镀上一层暖金,比往日多了几分鲜活气。昨夜搭建的歪扭木屋在海风里稳稳伫立,屋顶补好的窟窿不再漏风,墙角还堆着村民留下的野菜与干柴,处处透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最先打破宁静的不是鸟鸣,而是木屋角落传来的“咚”一声闷响。腐尸不知何时又站得笔直,本想学着螃蟹晒日光浴,结果僵硬的膝盖一弯,身子直直栽倒,脑袋再次脱离脖颈,骨碌碌滚到沙地上,正好撞上一只早起觅食的小螃蟹。小螃蟹被吓得钳子里的海藻都掉了,举着小钳子慌慌张张逃窜,一头撞在婴胎邪灵的小短腿上。
婴胎正揉着眼睛打哈欠,被螃蟹一撞,瞬间清醒,抱着小脑袋原地蹦跳,发出细碎又尖锐的嘶吼,在旁人听来像炸毛的小猫,惹得刚醒的孽种们纷纷偷笑。两个体型壮硕的孽种凑在一起,互相推搡着打趣,一个没站稳,直接把另一个压在身下,沙地上瞬间扬起一阵细沙,两个家伙在沙堆里扭打翻滚,活像两只抢食的胖海豹。
小幼崽在渊胎怀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胖手揉着眼睛,鼻尖先嗅到汐月熬煮野菜粥的清香,瞬间从被窝里钻出来,光着小脚丫就往木屋外跑。渊胎眼疾手快,连忙用黑丝缠住她的小腰,把人拉回来,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小祖宗,穿鞋,沙子硌脚。”
幼崽扭着身子撒娇,小手抓住渊胎的黑丝晃来晃去:“不穿不穿,崽崽要光脚跑!要去找扁扁玩!”她说的扁扁,正是那只最大的螃蟹。此刻大螃蟹正趴在门口,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见幼崽看过来,立刻讨好地挥动大钳子,还吐了一串亮晶晶的泡泡。
渊胎拗不过她,只能用黑丝裹住她的小脚丫,权当软鞋。幼崽得了便宜,踮着脚在渊胎脸上吧唧一口,蹦蹦跳跳地跑向螃蟹群。渊胎摸着被亲的脸颊,眼窝的渊火暖融融的,刚想起身跟上,就感觉屁股底下一阵奇痒,低头一看,几只魂虫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衣摆,正顺着腰腹慢悠悠蠕动,还有一只胆大的,直接爬到了他的锁骨处,晃着小身子晒太阳。
幽渊霸主瞬间浑身僵硬,想抬手驱赶,又怕动作太大惊到不远处的幼崽,只能僵在原地,用眼神狠狠瞪着这群小虫子。可魂虫浑然不觉,反而越爬越欢,甚至有几只结伴爬上他的头顶,把他蓬松的黑丝当成了温暖的窝。
“噗嗤——”
汐月端着野菜粥走出木屋,正好看到渊胎一脸憋屈又不敢动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她放下粥碗,走过去轻轻拂开他身上的魂虫,指尖碰到黑丝时,渊胎耳尖微微发烫,别扭地别过脸:“这群小东西,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谁让幼崽喜欢它们呢。”汐月笑着舀起一碗粥,递到他面前,“先喝粥,等会儿还要帮幼崽搭院子,你可别再把自己缠成粽子了。”
一提昨日被黑丝缠绕的糗事,渊胎的脸瞬间黑了半截,闷头喝粥不说话,心里默默发誓今日一定要挽回颜面。可粥刚喝到一半,就见幼崽拽着大螃蟹的钳子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横冲直撞的小螃蟹,密密麻麻爬满沙滩,有的爬到孽种身上,有的钻进腐尸的衣角,还有几只顺着木屋墙壁往上爬,想探索屋顶的秘密。
“爹爹!你看!”幼崽指着螃蟹大军,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要给扁扁和小螃蟹们搭蟹屋!要搭好多好多!”
渊胎刚想应下,就见一只小螃蟹爬到他的粥碗边,举着小钳子想夹碗里的野菜,他手一抖,粥洒出来几滴,落在沙地上。孽种们看到这一幕,躲在一旁捂嘴偷笑,肩膀一抽一抽的,被渊胎冷眼一扫,立刻憋住笑,假装认真搬石子,可抖动的身子还是暴露了心思。
早饭过后,搭蟹屋的工程正式启动。幼崽依旧是总指挥,站在一块平整的贝壳上,小手叉腰,奶凶地喊:“开工!搬石头!铺沙子!蟹屋要软软的!”
孽种们率先行动,两个孽种抬着一块小木板,摇摇晃晃往前走,结果脚下一滑,木板直接拍在腐尸的脑袋上。本就脑袋不稳的腐尸再次中招,脑袋“咚”地掉在地上,滚到小螃蟹群里。一只小螃蟹好奇地爬上脑袋,用钳子戳了戳腐尸的眼皮,腐尸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发出委屈又绝望的嗬嗬声,惹得众人笑作一团。
婴胎邪灵想帮忙搬细沙,用小小的怀抱拢了一堆沙子,没走两步就撒了大半,最后干脆直接坐在沙堆里,用沙子堆起小城堡,结果被路过的孽种不小心踩塌,婴胎瞬间瘪起嘴,眼泪汪汪地看向幼崽。幼崽连忙跑过去安慰,还分给它一枚漂亮的贝壳,婴胎这才破涕为笑,继续专心堆沙堡。
螃蟹们也各司其职,大螃蟹用钳子夹着鹅卵石,想给蟹屋打地基,可钳子太过笨重,夹着的石子总是滑落,砸在自己的壳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它愣在原地,歪着脑袋思考半天,再次尝试,结果又把石子砸到了孽种的脚上,孽种捂着脚跳来跳去,想发火又怕被幼崽训斥,只能蹲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发出细碎的嘶吼抱怨。
小螃蟹们则负责搬运细软的沙子,一个个抱着沙粒往前爬,有的爬着爬着就翻了肚皮,八条腿在空中胡乱蹬踏,半天翻不过来,活像一只只倒扣的小锅盖。幼崽见了,连忙跑过去帮忙,小胖手一只只把小螃蟹翻过来,小螃蟹们立刻挥动钳子,讨好地蹭她的指尖。
渊胎看着众人忙得热火朝天,决定大展身手,挽回昨日的颜面。他调动周身黑丝,卷起大块木板和光滑的石子,想搭建一个又大又漂亮的蟹屋。起初一切顺利,黑丝稳稳地固定着木板,可眼看就要完工,他一时得意,黑丝调动得太过急切,瞬间缠作一团。
先是木板被黑丝缠得歪向一边,紧接着石子滚落一地,最糟糕的是,他的手臂、腰腹再次被黑丝层层缠绕,连带着旁边的大螃蟹也被缠了进去。大螃蟹挥舞着钳子挣扎,却越缠越紧,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无辜。渊胎想挣脱,结果黑丝又缠上了脚踝,最后整个人和螃蟹一起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黑丝团子,只露出渊胎一双燃着渊火的眼睛和大螃蟹的两只钳子。
“爹爹又变成粽子啦!”幼崽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小胖手指着黑丝团子,眼泪都笑了出来,“还带着扁扁一起!好好玩!”
汐月快步走过来,看着被缠在一起的一人一蟹,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慢慢解开缠绕的黑丝。解开的过程中,大螃蟹的钳子不小心夹住了渊胎的衣角,渊胎想扯回来,又扯动了黑丝,折腾了好半天,两人才重获自由。
渊胎脸色黑得像锅底,蹲在地上生闷气,黑丝耷拉在地上,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黑狗。幼崽见他不开心,连忙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软乎乎地蹭了蹭:“爹爹不气不气,崽崽不笑了。我们一起搭,慢慢搭就好啦。”
说着,幼崽拉着渊胎的手,手把手教他摆放木板,还奶声奶气地指挥:“爹爹轻一点,像崽崽这样。”渊胎被幼崽的温柔哄得没了脾气,小心翼翼地调动黑丝,一点点固定蟹屋结构。孽种们也收敛了笑意,乖乖帮忙扶木板;腐尸这次学聪明了,靠在木屋墙边,用僵硬的手臂死死按住木板,再也不敢随意走动;螃蟹们则认真摆放石子,不敢再有半分马虎。
折腾了近两个时辰,一座圆圆的蟹屋终于搭建完成,墙壁整齐,屋顶平整,还留着大大小小的门洞,正好适合大螃蟹和小螃蟹们居住。幼崽开心地跑进蟹屋参观,拉着渊胎和汐月一起进去,还特意给魂虫们留了小小的缝隙,让它们也能一起住。
就在众人沉浸在喜悦中时,远处传来村民的欢声笑语,昨日的村民们又来了,这次不仅带着白面馒头、新鲜野果,还拎着一筐刚打捞的小鱼虾,老远就喊:“小娃娃,我们带好吃的来啦!”
孽种们瞬间警惕,摆出凶狠的模样,腐尸也挺直身子,脑袋微微晃动,想吓唬村民。可幼崽立刻跑过去,拉住村民的手,笑着介绍:“你们看!我们搭的蟹屋!扁扁它们有家啦!”
村民们看着整齐的蟹屋,又看看这群看似凶狠实则蠢萌的邪灵,哈哈大笑。一个年轻村民蹲下身,拿起一条小鱼,递到小螃蟹面前,小螃蟹犹豫了一下,夹住小鱼啃了起来,模样憨态可掬。村民们彻底放下心,纷纷拿出食物分给众人,野果递给孽种,小鱼虾喂给螃蟹,白面馒头塞到幼崽手里。
婴胎邪灵从没吃过白面馒头,抱着馒头啃得津津有味,汁水溅了一脸,活像只偷吃的小仓鼠。一个村民见它可爱,又递给它一个,婴胎立刻挺起胸膛,得意地看向其他孽种,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嘴啃泥,馒头也飞了出去,正好砸在腐尸的脸上。
腐尸被馒头砸中,脑袋一歪,再次掉落在地,村民们先是一惊,随即哈哈大笑,连忙帮忙把脑袋按回去。腐尸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发出委屈的嗬嗬声,渊胎在一旁看得解气,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活该。
幼崽拉着村民们一起玩沙滩游戏,有的捡贝壳,有的堆沙堡,还有的和小螃蟹赛跑。一个村民不小心被小螃蟹夹了手指,疼得咧嘴,却见小螃蟹立刻松开钳子,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指,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原本对邪灵心存畏惧的村民,如今只觉得这群家伙又蠢又可爱,丝毫没有了恐惧。
渊胎看着幼崽和村民玩得不亦乐乎,心里又泛起醋意,蹲在蟹屋门口,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沙地,活像被冷落的大型犬。汐月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馒头,笑着说:“幼崽说了,你是她最好的爹爹,谁都比不过。”
渊胎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驱散了醋意。他抬头看向幼崽,正好幼崽转头对他露出甜甜的笑脸,瞬间心都化了,所有的憋屈都烟消云散。
午后阳光正好,海风轻柔。村民们帮着在木屋旁挖了小水池,给螃蟹们戏水;又用树枝扎了篱笆,围成一个小小的院子。孽种们跟着村民学习堆沙堡,虽然堆得歪歪扭扭,却乐此不疲;腐尸学着村民的样子,坐在沙地上晒太阳,这次脑袋稳稳当当,再也没掉下来,甚至还学着村民的样子,抬手想摸身边的小螃蟹,吓得小螃蟹慌忙逃窜。
幼崽坐在大螃蟹背上,在院子里慢悠悠巡逻,指挥着小螃蟹们排队戏水,奶声奶气地喊着“立正”“稍息”。小螃蟹们似懂非懂,挤作一团,场面混乱又搞笑。渊胎坐在一旁,黑丝轻轻裹着幼崽,防止她摔下来,几只小螃蟹爬到他的身上,一只趴在头顶,一只夹着耳尖,还有一只在他手心睡觉,他不再驱赶,只是温柔地看着,眼窝的渊火满是暖意。
汐月坐在木屋门口,把玩着听涛碎片,青光与阳光交织,沧澜的残魂轻轻跳动,安宁又祥和。村民们和众人玩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约定明日带着更多食物和玩具来做客。
夕阳染红天际,沙滩被余晖镀上暖红,木屋旁欢声笑语不断。孽种们追逐着小螃蟹,在沙地上打滚;婴胎抱着贝壳,坐在蟹屋顶上晒太阳;腐尸靠着木屋,安静地看着晚霞;汐月温柔地笑着,整理着村民留下的食物。
幼崽靠在渊胎怀里,小手摸着他的黑丝,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今天好好玩!明天还要和大家一起玩!还要搭更大的院子!”
渊胎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都听你的。爹爹永远陪着你,陪着汐月,守着这里,每天都这么开心。”
夜色渐渐降临,木屋亮起柔和的青光,螃蟹们趴在蟹屋门口守护,孽种们挤在木屋角落熟睡,腐尸稳稳地站在墙角,再也没有掉脑袋的风险。渊胎守在木屋中央,黑丝温柔地裹着汐月和幼崽,眼窝的渊火不再凌厉,只剩满满的温柔与安心。
他看着身边的一切,忽然觉得,比起幽渊的至高霸权,比起无尽的杀戮与征战,这般充满烟火气的日常,这般糗事不断却欢声笑语的时光,才是真正值得守护的珍宝。哪怕每天被小螃蟹欺负,被魂虫骚扰,被手下嘲笑,被幼崽折腾得团团转,只要有这一份温暖,便胜过一切。
观澜村的温馨日常还在继续,憋屈霸主的奶爸之路依旧糗事不断,蠢萌邪灵的搞笑生活天天上演。海风拂过沙滩,带着欢声笑语飘向远方,黑暗与艰险仿佛都被这温暖隔绝在外,只余下日复一日的欢喜与安宁,成为这片海边废墟上,最动人的传奇。而渊胎也愈发确定,这份人间烟火,便是他永生永世,都不愿放手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