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鱼肚白慢慢晕开,晨曦洒在观澜村焦黑的瓦砾上,听涛碎片的青光与晨光交织,给这片破败的废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小幼崽在汐月怀里蹭了蹭,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彻底醒了过来,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先是盯着汐月温柔的眉眼笑了笑,转头又看到蹲在一旁的渊胎,立刻伸着小胖手要抱抱。
渊胎瞬间 stiff 住,活了数百年,第一次被幼崽主动要抱,它浑身黑丝都绷成了直线,手足无措地伸出裹着黑丝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小幼崽接过来,动作轻得像捧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它连呼吸都不敢重,生怕黑丝蹭到幼崽娇嫩的皮肤,眼窝的渊火亮得发烫,满是受宠若惊,哪里还有半分幽渊霸主的威严,活脱脱一个新晋奶爸。
小幼崽趴在渊胎怀里,小手揪着它软下来的黑丝,好奇地扯了扯,奶声奶气地问:“爹爹,丝丝软软,比姐姐的头发好玩!”
汐月在一旁听得轻笑,伸手帮幼崽理顺被揪乱的黑丝,对着渊胎道:“它醒了该饿了,你昨晚藏的干粮呢?”
一提干粮,渊胎才猛地想起,昨晚为了守着幼崽,自己偷偷藏在缝隙里的干粮都忘了拿。它刚想转身去取,小幼崽却搂着它的脖子不肯撒手,嘴里喊着“要香香干粮,要和爹爹一起吃”,渊胎心瞬间化了,只能僵着身子,用一缕细黑丝慢慢勾着缝隙里的干粮袋,一点点拖过来。
谁知那干粮袋被它塞得太靠里,黑丝勾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缝隙里堆着的枯树枝,“哗啦”一声,树枝滚落,惊得旁边几只还在睡的孽种猛地跳起来,以为有敌人来袭,张牙舞爪地乱挥爪子,结果互相撞在一起,摔成一团,脑袋都撞得歪了,还懵懵懂懂地互相指着对方,发出委屈的呜呜声,活像一群打架输了的小屁孩。
腐尸也被声响吵醒,刚扶好自己的脑袋,就看到孽种们滚作一团,气得嗬嗬叫,伸手想去拉它们,结果脚下一滑,又摔了个四脚朝天,脑袋再次脱离脖颈,骨碌碌滚到渊胎脚边,正好蹭到幼崽的小鞋子。
小幼崽低头看着滚到脚边的腐尸头颅,眼睛一亮,伸出小胖手把脑袋抱起来,递到腐尸身子旁,一本正经地说:“脑袋掉了,要戴好,不然会疼疼。”说着,还学着汐月平时帮它整理衣服的样子,轻轻把脑袋按在脖颈上,只是力气没把控好,按得太歪,脑袋歪在肩膀上,看起来格外滑稽。
腐尸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吭声,只能委屈地发出嗬嗬声,渊胎看着自家手下被幼崽摆弄,想发火又舍不得凶幼崽,只能憋着气,用黑丝帮腐尸把脑袋摆正,还狠狠瞪了腐尸一眼,怪它笨手笨脚扰了幼崽的兴致。
这边刚安顿好腐尸,海边的螃蟹大军也彻底醒了,大螃蟹举着大钳子,带着小螃蟹们慢悠悠爬过来,原本是想找些海边的小贝壳吃,可一看到渊胎怀里的小幼崽,立刻停下脚步,乖乖趴在地上,大钳子也收得紧紧的,连横着爬都不敢,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惹小祖宗不高兴。
小幼崽看到螃蟹,立刻来了精神,从渊胎怀里滑下来,哒哒哒跑到螃蟹群面前,指着大螃蟹喊:“扁扁,起来,玩游戏!”
大螃蟹吓得浑身一颤,慢慢抬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小幼崽伸手拍了拍它的壳,突然想起昨晚扔石子的游戏,转头对着孽种们和腐尸喊:“我们和扁扁一起,捡贝壳比赛!谁捡得多,谁有香香吃!”
一听有香香干粮,孽种们瞬间来了兴致,连腐尸都激动得嗬嗬直叫,纷纷朝着海边跑去,争先恐后地捡贝壳。婴胎邪灵跑得最快,可它个子太小,捡的贝壳都是迷你版的,还抱着一堆往怀里塞,结果没抱稳,贝壳撒了一地,急得蹲在地上哇哇叫,眼泪啪嗒啪嗒掉。
有只孽种捡了个最大的贝壳,得意洋洋地举着跑向幼崽,结果没注意脚下的沙坑,一头栽进去,贝壳飞出去老远,正好砸在大螃蟹的背上,大螃蟹被砸得一愣,举着钳子就想反击,可看到小幼崽看过来的眼神,立刻放下钳子,乖乖把贝壳推回去,还讨好地用钳子夹了个漂亮的小贝壳,递到幼崽面前。
渊胎站在一旁,看着手下们和螃蟹抢贝壳的混乱场面,嘴角抽了又抽,心里默默叹气:想它幽渊霸主,手下皆是凶神恶煞的邪灵,如今却沦落到在海边捡贝壳,传出去幽渊的脸都要丢尽了。可看着幼崽笑得眉眼弯弯,小手拍着巴掌喊加油,它又觉得,好像丢点脸也没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调皮的小螃蟹趁乱爬到渊胎的脚边,顺着它的黑丝往上爬,一直爬到它的肩膀上,还用小钳子轻轻夹了夹它的耳尖。渊胎瞬间炸毛,眼窝的渊火窜了起来,刚想把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螃蟹甩出去,幼崽突然转头看着它,甜甜地说:“爹爹,小螃蟹和你玩呢,不许凶它!”
渊胎的动作瞬间僵住,渊火也慢慢灭下去,只能硬生生忍着,任由小螃蟹在它肩膀上爬来爬去,甚至还敢趴在它的头顶,把它的黑丝当成窝。周围的孽种们看到这一幕,躲在暗处偷偷偷笑,肩膀一抽一抽的,被渊胎瞪了一眼,立刻憋住笑,假装认真捡贝壳,可身子还是忍不住抖。
汐月坐在瓦砾堆上,手里拿着听涛碎片,看着这鸡飞狗跳又格外温馨的场面,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她拿出干粮,掰成小块,分给跑过来的幼崽,又对着渊胎和一众邪灵招了招手:“都过来吃点东西吧,别玩了。”
一听有吃的,螃蟹们也凑了过来,大螃蟹乖乖趴在汐月脚边,小螃蟹们围在四周,不敢靠近,却又馋得吐泡泡。孽种们和腐尸更是一拥而上,围着干粮袋你争我抢,可谁都不敢抢在幼崽前面,都等着幼崽先拿,乖巧得不像话。
渊胎走到汐月身边,接过她递来的干粮,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一直落在幼崽身上,生怕它吃太快噎到。小幼崽吃了两口,拿起一块干粮,递到渊胎嘴边:“爹爹,吃,香香。”
渊胎愣住了,看着幼崽递过来的干粮,又看了看它软乎乎的小脸,心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柔软得一塌糊涂。它张嘴吃下,明明是普通的干粮,却觉得比幽渊里任何珍馐都好吃。
就在众人吃得开心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细碎的说话声,似乎是有人朝着观澜村废墟走来。汐月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听涛碎片,青光微微闪烁,渊胎也立刻收起温顺的模样,浑身黑丝绷紧,眼窝的渊火变得凌厉,将幼崽护在身后,挡在汐月身前,一副护崽护人的姿态。
孽种们和腐尸也瞬间收起蠢态,露出邪灵的凶狠模样,螃蟹们也纷纷举起大钳子,摆出防御的姿态,原本热闹温馨的场面,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三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出现在废墟边缘,他们手里拿着竹篮,似乎是来海边捡野菜的,看到废墟里的汐月、浑身黑丝的渊胎,还有一群凶巴巴的邪灵和螃蟹,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竹篮都掉在了地上,腿肚子发软,转身就想跑。
小幼崽看着吓得发抖的村民,歪了歪头,从渊胎身后探出头,软乎乎地喊:“别怕,我们不咬人,很好玩的!”
村民们哪里敢信,只当是邪灵诱骗他们的把戏,跑得更快了,结果其中一个村民慌不择路,被地上的瓦砾绊倒,摔了个嘴啃泥,另外两个村民赶紧回头拉他,几个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渊胎刚想放出黑丝把他们赶走,幼崽却拉着它的黑丝,摇了摇头:“爹爹,别凶,他们是好人,和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汐月也轻轻拍了拍渊胎的胳膊,低声道:“他们只是普通村民,别吓着他们,我们本就没恶意。”
渊胎虽不情愿,但还是听了汐月和幼崽的话,收起黑丝,收敛了戾气,只是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冷冷地看着村民。小幼崽则迈着小短腿,慢慢走到村民面前,拿起手里的贝壳,递了过去:“给你,好看,一起捡贝壳,吃香香。”
村民们看着眼前软萌可爱的小幼崽,完全不像凶狠的邪灵,心里的恐惧少了几分,又看了看收敛了气势的渊胎和温柔的汐月,慢慢放下心来。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村民,接过贝壳,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小娃娃,我们、我们就是来捡野菜的,打扰你们了。”
小幼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拉着村民的手,就要带他去捡贝壳,村民被拽着,只能跟着走,看着身边张牙舞爪却不伤人的孽种,还有乖乖趴着的螃蟹,只觉得像做梦一样,传闻中恐怖的观澜村废墟,竟然藏着这么一群奇怪又温和的存在。
汐月看着村民慢慢放下戒备,也松了口气,走过去和村民交谈,才知道他们是附近村落的人,听说观澜村废墟最近没了邪祟作乱,才敢过来捡些海边的野菜。渊胎则站在一旁,看着幼崽和村民玩在一起,心里醋意又上来了,凭什么谁都能和它的崽玩,就它之前被幼崽凶巴巴对待。
它越想越憋屈,蹲在地上,黑丝耷拉在地上,活像一只委屈的大狗狗,连旁边小螃蟹爬到它头上,都没心思管了。汐月余光看到它的模样,忍不住走过去,轻声说:“幼崽只是单纯,对谁都友好,它心里最依赖的还是你。”
渊胎抬头看了看汐月,又看了看对着他笑的幼崽,心里的委屈才慢慢消散,刚想站起身,突然觉得屁股底下一阵痒,低头一看,竟是几只魂虫爬到了它的屁股上,还在慢悠悠爬动。换做平时,它早就把魂虫碾成肉泥,可现在幼崽在旁边看着,它只能憋着,慢慢挪动身子,想把魂虫抖下去,结果动作太僵硬,差点摔坐在地上,引得旁边的孽种们又偷偷笑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阳光渐渐热烈起来,村民们捡满了野菜,对着汐月和幼崽连连道谢,还把篮子里的野果留下一些,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他们还说,以后会常来送些吃的,让汐月他们注意安全。
小幼崽抱着野果,递给渊胎一个:“爹爹,甜,吃。”渊胎接过野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这是它活了数百年,第一次尝到人间野果的味道,竟比幽渊的灵果还要美味。
吃饱喝足,小幼崽又开始闹着玩新游戏,这次它盯上了废墟里残留的破木板,指着木板喊:“搭房子!给姐姐搭房子,给爹爹搭房子,给扁扁和大家都搭房子!”
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孽种们搬木板,腐尸扶着木板,螃蟹们用钳子夹着小石子固定地基,连渊胎都加入了进来,用黑丝搬运大块的瓦砾和木板,动作笨拙却认真。
可这群家伙没一个会搭房子的,孽种们把木板竖起来就不管了,风一吹就倒;腐尸扶着木板,自己却站不稳,连带着木板一起歪倒;螃蟹们夹着石子,不小心把石子扔到了孽种头上,砸得孽种哇哇叫;渊胎更是离谱,用黑丝把木板缠在一起,搭成了一个四不像的黑丝窝,看着既诡异又好笑。
小幼崽看着歪歪扭扭、随时会倒的房子,皱起小眉头,奶凶奶凶地指挥:“不对不对,要这样!”说着,小手比划着,让大家把木板放平,孽种们听着幼崽的指挥,笨手笨脚地重新搭建,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搭好了一个小小的、简陋却结实的小木屋。
小幼崽开心地跑进小木屋,转了一圈,又拉着汐月和渊胎进去,小木屋刚好能容下三个人,听涛碎片的青光洒在里面,格外温暖。渊胎看着小小的木屋,看着身边的汐月和幼崽,第一次觉得,打打杀杀的日子毫无意义,这样平淡又温暖的时光,才是它想要的。
傍晚时分,海风再次吹起,夕阳的余晖洒在小木屋上,螃蟹们趴在木屋旁休息,孽种们和腐尸围在四周,乖乖睡着。渊胎守在木屋门口,黑丝轻轻裹着木屋,防止风吹雨淋,眼窝的渊火温柔地看着屋里的汐月和幼崽。
小幼崽躺在汐月怀里,玩着听涛碎片的青光,突然对着渊胎说:“爹爹,以后我们都在这里,好不好?不打架,一起玩,一起吃香香。”
渊胎重重点头,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好,爹爹听你的,永远守着你,守着这里。”
汐月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安宁,听涛碎片的青光愈发柔和,沧澜的残魂轻轻跳动,仿佛在回应着这份温暖。曾经的废墟满是黑暗与恐惧,如今却因为一个软萌的幼崽、一个憋屈却温柔的霸主、一个心怀希望的女子,还有一群蠢萌的邪灵,变成了世间最温暖的港湾。
夜色再次降临,却没有了往日的阴森,只有小木屋旁的欢声笑语,螃蟹吐泡泡的声响,还有渊胎小心翼翼护着众人的身影。黑暗依旧存在,未来或许还有艰险,可此刻的温暖与欢乐,早已成了抵挡一切黑暗的力量。观澜村废墟的温柔传奇,还在继续,憋屈霸主的奶爸日常,蠢萌邪灵的搞笑生活,也在这片晨光与暮色里,一遍遍上演着独一无二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