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胭脂混着血水从台阶蜿蜒而下时，晏君殇突然想起五百年前那个雪夜。母亲被冰魄剑钉在梅树上的鳞片，也是这样泛着珍珠色的光。

　　"妖族孽畜也配谈清白？"龟公的鞭子抽断第三根肋骨时，他喉间涌上的血沫里还带着合欢散的甜腥。青楼雕花的穹顶在视线里扭曲成囚笼，身下女子惊恐的眼睛逐渐与记忆中母亲涣散的竖瞳重叠。

　　燕清誉的云纹靴踏碎枯枝的声音来得太巧。山林里腐叶的气息突然被冷梅香冲散，那人用剑鞘挑起他下巴时，腕间晃动的正是当年刺穿父亲七寸的玄冰锁魂链。

　　"以后便叫我义父吧。"白衣仙尊将染血的帕子按在他伤口，眼底含着他读不懂的晦暗。晏君殇咬碎了后槽牙，却在对方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时，可耻地颤抖了。

　　他们在谎言里构建虚假的永恒。晏君殇学会用蛇尾缠住仙尊的腰肢时，燕清誉正在他颈侧落下第三个吻。床幔外悬着的除妖剑日夜作响，而帐内潮湿的喘息总能把剑鸣碾碎成呜咽。

　　"仙尊大人..."他舔掉对方锁骨上的酒渍，鳞片在情动时不受控地浮现。燕清誉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破碎的拒绝混着哽咽："别碰...我是脏的..."

　　红烛高烧的婚夜里，晏君殇在喜服下摸到了记载屠妖录的玉简。五百年前初雪那页，燕清誉的名字缀在诛杀名单末尾，墨迹晕开成母亲心口剑伤的形状。

　　"合卺酒里我放了化妖散。"他握着匕首看鲜血漫过合欢花纹，突然发现对方早卸了护体仙气。燕清誉染血的指尖抚上他眼角，竟在笑："当年那对蛇妖...临死前求我找他们被掳走的孩子..."

　　喜轿外的九天玄雷劈开喜幛时，晏君殇才看清燕清誉腕间锁魂链锁着的，从来都是他自己的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