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雾像被撕碎的棉絮，浸满了克隆体血液的甜腥味。
代露娃将冰锥刺入最后一个追击者的眼眶，尸体倒地时发出晶体碎裂的脆响。这些活体无人机在死亡后总会显露出本质——胸腔里的蜂巢处理器，和她三小时前在隧道里摧毁的那个如出一辙。
“第七个。”她踢开碎片，血契徽章仍在持续发热。常华森留下的坐标指向B区13号集装箱，但空气中飘散的除雾剂味道让她舌尖发麻——这是白荆盟安全屋特有的化学标记。
集装箱缝隙间渗出幽蓝冷光。
当她用克隆体的虹膜解锁门禁时，扑面而来的寒气让睫毛瞬间结霜。室内中央摆放着与船坞相同的培养舱，但这次舱里漂浮的是个女性躯体，左肩樱花纹身鲜艳欲滴。
“欢迎参观真相博物馆。”
常华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悬吊在钢索上，腹部的蜂巢状伤口已经蔓延到胸口，蓝血顺着垂落的数据线滴入下方终端。屏幕显示着基因对比图：代露娃的DNA序列与舱中女子相似度98.7%。
“Dr. Emiko的杰作。”他降落到舱前，虹膜扫描仪在玻璃上投出全息标签：「Subject Zero：Mother of Ice」，“你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不，你才是最初的实验母体。”
修复刀擦着他耳廓钉入控制台。
代露娃掐住他喉咙按在舱体上：“再玩文字游戏，我就把你的虹膜挖出来喂机械蜂。”
常华森突然抓住她手腕翻转，将她的掌心按在培养舱表面。接触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顺着血契链接涌入：
实验室里樱花纹身的女人将婴儿放入培养舱；
同一个女人十年后举起冰锥刺向少女时期的代露娃；
最后是常华森自己，将某种蓝色液体注入女人的静脉……
“逆向工程不止针对技术。”他咳着指向舱体标签角落的日期——2009年12月7日，“那晚被处决的不是你父母，是失控的原始样本。”
全息屏突然弹出紧急警报。代露娃的血契徽章剧烈震动，集装箱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至少二十个热源正在靠近，生物特征显示他们同时具备青鳞会与白荆盟的标记。
“终极版克隆体。”常华森扯开衬衫，露出完全晶化的左胸，“用我们俩的基因杂交培育，是完美杀手。”
他忽然砸碎控制台核心，蜂巢存储器弹入代露娃手中。数据流在空气中构筑出立体地图，东京湾海底闪烁着红点——那才是真正的原始实验室。
“现在明白血契为什么会对彼此起反应了？”他将神经毒素注入自己颈部，暂时抑制蜂巢坏死症的蔓延，“我们根本不是实验体，我们是实验的核心产物。”
集装箱门被激光切开。
克隆体们鱼贯而入时，常华森按下藏在臼齿里的开关。培养舱轰然爆裂，冷冻液瞬间汽化成浓雾。在能见度归零前的刹那，代露娃看到他做出口型：
“我们就是实验本身。”
浓雾中，她的血契徽章突然释放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波。所有克隆体同步跪地，像被切断电源的玩偶。而存储器投射的最后影像，是Dr. Emiko对着监控镜头微笑：
“最终测试通过，冰鳍项目可以量产了。”
当雾气散去，常华森和舱中女尸都已消失，只留下地上一行用蓝血写的坐标——与代露娃童年记忆里母亲临终前在地板上划出的痕迹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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