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罚后的每个夜里,应渊都是被噩梦惊醒,然后抱着被子一直坐到天亮。
“应渊,你欠我的永远都还不了。”
“应渊,我要你亲眼看着我走进夜忘川,亲眼看着我把你忘掉。”
昔日地涯的快乐相守,如今就像噩梦一般笼罩着应渊,时时提醒着,是自己害了颜淡。
于是,应渊每日超负荷的工作,来麻木自己,但是这可苦了洛芷。
原本她呆在玉清宫里吃好喝好,做做本职,练练法术,一天就过去。谁承想这独一无二,威震三界的应渊帝君都伤成那样了,还记得之前说要把自己带回去调教的事。
洛芷恋恋不舍的告别自家美人帝尊,背着个小包袱进了衍虚天宫。
一入衍虚天宫,洛芷把在玉清宫的随意收敛的干干净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多做事,少说话,战战兢兢的过上了被抽陀螺一般的生活,忙的脚不沾地。
虽说自己对男主不怎么感冒,但是她也不得不说,能作为四大帝君之首,这人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其勤勉程度可以跟隔壁的柏麟帝君拼一把。不过他也没有柏麟帝君那么亲力亲为,凡是能分发下去的任务绝对不会自己主动包揽。
洛芷跟在其身边,一点一点学习着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掌事,直到应渊发现颜淡给自己缝制的混元玉带被送去了遣云宫焚毁。
应渊身受冰刺情罚,沾不得火。当他赶到遣云宫时,混元玉带已经被扔进焚化炉里,应渊不顾众人阻拦,跳入炉中抢救腰带,以至于伤上加伤,再也没法工作。直到从芷昔那里知道了颜淡已经渡过忘川的假消息后,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应渊陷入昏迷后,洛芷自然是该离开了。这人虽说将来会成为自己和计都星君的敌人,但是这些日子他的确有用心教导自己,也算结了半个师徒缘分,洛芷郑重的对其行了一个弟子礼,决然的回了玉清宫。
八百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她有八百年的时间去做一切可做的准备。
洛芷回到玉清宫时,计都星君已经等了一个上午。
“回来了。”
“嗯。”
“先去休息吧,明日瑶池有宴。”
瑶池饮宴?
此时宴饮,应该是东海与南海联姻之事。
东海龙王当初参与灭杀九鳍之事,手中可能握有计都星君的把柄。
瑶池宴饮,东海龙王非常高兴。他东海与南海虽说结了姻缘,但此事一直搁置,如今朝澜公主主动提起,他又怎么会不开心,只要东海与南海结为亲家,这南海的势力就差不多到手大半,而且自己对这个聪明貌美的小公主喜欢的很,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他乐意之至。
和南海结了亲,又得帝尊重视,这四海之主的位置离自己又近了一步,东海龙王喜逐颜开,频频向计都星君敬酒。
计都星君也来者不拒,给足了东海龙王面子。
朝澜公主也趁机向计都星君提出想要九转金丹作为贺礼的要求,计都星君大手一挥,痛痛快快的就给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的东西,不用心疼。一颗金丹,便可牵制四海,何乐而不为。
兴之所至,计都星君下旨大赦天下,凡是有罪但已受惩处并诚心悔改的皆可重获新生。同时也将之前无故罢免又可堪大任的神仙官复原职。
一时瑶池齐声赞颂计都星君,仁德宽宏,泽被苍生。
饮宴过半,众人都已是微醺,东海龙王给敖宣使了个眼色,敖宣会意,举杯向火德元帅敬酒,“火德元帅,敖宣自化形以来,多亏元帅照料教导。如今,敖宣即将回归东海,这杯酒,敖宣敬你,就当是谢老元帅照顾之情和辞别了。”
在悬心崖这些日子,据他观察,这敖宣心思深沉,又高傲自大,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终于要走了,自己也能清净几分。
火德元帅微微抬了抬手,也不答话,将杯中酒饮尽,表示接受了这一敬。
火德元帅的反应,敖宣也不恼,敬完酒后直接坐下,就好像他这一突然的动作就只为了感谢和告辞。
“东海太子知恩感恩,果然品德高尚。”
“不过个把月的照顾,都能如此感念……”
一众仙家的溜须拍马纷纷传入火德元帅的耳中,他不知这敖宣究竟是何意,他从未教导过他什么,要说照料他,那也是北溟仙君照料他千年。
北溟仙君,一想起这个人,他心中又是一阵悲伤,再又想起诸多死于仙魔大战的仙兵神将,火德元帅的眼里满是痛楚。
“火德元帅重掌兵权,真是可喜可贺。”东海龙王举着酒走近,向火德元帅道贺。
“何喜之有?”火德元帅冷着脸回道。
东海龙王故意无视火德元帅的脸色,继续往火德元帅伤口戳刀子,“自古以来,罢黜之人若无大功难以回迁,元帅如今轻而易举便又重掌大权,难道不该欢喜,不该庆贺吗?”
当初火德元帅之所以被卸去兵权,就是因为他为死去的仙神悲愤愤慨惹恼帝尊,帝尊一气之下便将他罢免驱逐。此时,这东海龙王重提这一遭,就是在激怒他。
“放你娘的屁。”纵然知道东海龙王故意挑起自己的怒火,火德元帅也压不住胸腔中的怒火,直接爆了粗口。
“元帅为何生气,可是老夫说话有什么不对?”
东海龙王此人为人圆滑,惯会说话,与天庭一众神仙都很谈得来。而火德元帅向来正直无私,眼里容不得沙子,是以天界的人大多都因他的年龄和功绩,敬他,远他。
如此场面,不明所以的人自然是偏向于东海龙王,对火德元帅投以怀疑,谴责等目光。一时之间,火德元帅似乎成了众矢之的,就像当初的瑶池盛宴。
“吾今日是来与老元帅认错的……望老元帅不计前嫌……”
原来竟是又一次的要羞辱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