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芷记得,东海龙王野心勃勃,一直幻想成为四海之主,所以万年前创世之战才会与计都星君合谋,灭尽九鳍一族。也因此,这万年来,龙族一跃成为水族统领。
男二余墨身为九鳍遗孤,对于九鳍灭族之事和北溟仙君身死之事一直耿耿于怀,他若知晓当初灭他一族以及害死北溟仙君的罪魁祸首是计都星君,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报仇雪恨。
同样的,若是让计都星君知道了余墨身份,计都星君也绝对不会让余墨活着。
洛芷心中甚是为难,她不想计都星君再造杀业,也不想计都星君被人所伤。
余墨要复仇,计都星君要铲除后患,从他们各自的角度来说都没有错。
到时候,颜淡,应渊等等,甚至整个天界都可能成为计都星君的敌人。
不过是一场误会,都能让敖宣记恨在心,那些血海深仇,真的能因为计都星君的所做而放下吗?自己希望两相无事,真的好像白日做梦。
“走了。”
计都星君一出门,就看洛芷像是蔫了的茄子低垂着脑袋。
“火德元帅同意了吗?”
“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这个结果是在意料之中,毕竟在那么多仙家面前丢的面子,哪里是私下的道歉能相抵消的。
算了,万事自有其缘法,该发生终究躲不过,他有他的野心,我有我的同情,所能做的除了竭尽全力就是顺其自然,就算将来三界都与嘟嘟为敌,自己只要尽了最大的努力,这一趟也就没什么遗憾了。与其担忧将来,不如多珍惜现在吧。
想清楚的洛芷心情好了许多,她不干扰未来走向,但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帝尊,那个炽冥龙焰你用什么浇灭的?我听说那火遇物即燃,不尽不灭。”
“极寒之水,入体一滴可渗骨髓。”
这水中寒气这么重吗?一滴就能渗透骨髓,敖宣伤口处渗入的水不止一滴了吧。这寒气入骨,引发风湿骨病,这敖宣后半辈子怕是有罪受了。而且此事他还难以说出口,试想水族之人,终生生活在水里,哪有因为水寒而骨痛的?结果他敖宣却患上了风湿骨病,这被其他水族知道不得笑死。
一想到敖宣将来天气变化就满地打滚的模样,洛芷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笑什么?”
“没事,就是想到敖宣发病时候的模样,觉得很好笑。”
“啊”洛芷抱着脑袋一脸控诉,“你干嘛又打我?”
“今天与敖宣斗法,明明用七成力就可以取胜,为何要尽全力?”
“那不是听说东海龙族的炽冥龙焰厉害无比,我怕自己打不过他。”
“那你可知,全力一击损耗极大,若你不能一招制敌,就只能成为别人手下亡魂。”
“我知道了。”
“无论各种险境,预先且精准的估计对手实力,才能使自己不至陷入危机。”
“我会注意的。”
话说两人刚回到宫中还没喝得上一口茶,萤灯便哭哭啼啼的闯了进来,哭天喊地的要帝尊为她做主。
洛芷看到这个女人就想给她一顿暴揍,每天脑子里除了与人过不去就是与人过不去,洛芷都不明白颜淡两姐妹哪里惹着她了,被她各种针对。
“帝尊,小仙遭人暗算,求帝尊为小仙做主。”
“你且细细说来。”
“帝尊请看。”
萤灯拉起袖子,小臂上是一道道从皮肤下面渗出的黑色毒纹。
“小仙今日修炼时,感觉体内气血翻涌,浑身灼痛,找了仙医,仙医说是中了,毒。”
“什么毒?”
“菡,菡萏之毒。”
看到计都星君询问的目光,一旁跟来的仙医也附和道,“启禀帝尊,小仙看过,的确是菡萏之毒。这菡萏之毒,需要以菡萏根须为引……”
这天界之中,真身是四叶菡萏的只有颜淡和芷昔。萤灯说有人下毒,便是直指这两人了。
“传颜淡和芷昔。”
颜淡最近因为应渊帝君和姐姐芷昔关系密切而神伤,突然接到天帝的传唤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来玉清宫就看到芷昔跪在那里,萤灯指着鼻子说自己给她下毒,莫名其妙的指认搞得颜淡一头雾水。
“昨夜子时,你们两位都在哪里?”
天帝问起,芷昔率先回答说是自己在照顾应渊。颜淡疑惑不已,昨夜子时明明是她在应渊的屋里,根本就没见过芷昔,芷昔为何这么说。
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觉得既然应渊没能认出自己,自然不是真的对自己动情,地涯里的那些日子便当不得真,自己就不必再在他面前碍眼,扰了他与芷昔的欢乐。她昨夜潜入应渊寝殿,是去告别。
可是,这个事实她却不能说,一个小仙侍潜入帝君寝殿,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
颜淡沉默不语,天帝向一旁的仙医抬了下下颌,仙医随即说道,“帝尊,这菡萏之毒可在体内潜伏至少六个时辰,根据毒发时间推断,这毒大概是昨夜子时所下。”
查出入记录的仙侍也接着说道,“昨夜子时,只有颜淡仙子出去过。”
昨夜子时。
现在不止颜淡,就连芷昔也是如遭雷击。芷昔看向萤灯,发现对方一脸得逞的看着自己。
芷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颜淡落进了萤灯的圈套。自己在照顾应渊,那下毒的只有颜淡。
“我没有下毒。”颜淡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她,她百口莫辩。
“应渊帝君到。”
应渊赶来,颜淡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帝君,你信我,我没有下毒。”
“昨夜子时你在哪里?”
“我,我不能说。”天帝最恶神仙动情,若是自己说了,天帝详查,不止自己,应渊也逃不开干系。
“你既不说你去了哪,又说自己没下毒,就算本君想帮你也帮不了。”
整个殿中,颜淡的委屈,芷昔的悔恨,萤灯的得意,应渊的无力,还有其他人的审视,怀疑,猜测,无视等,都落在了计都星君和洛芷的眼里。
此刻,这是一场无解的局,必须要有人承担罪罚。
“应渊,这颜淡是你宫中仙侍,就由你来处置吧。”
这么拙劣的陷害,计都星君都不想搭理,于是将这个决断的权力抛给了应渊,他想看看应渊会怎么做,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是否经得起天条的磋磨。
“仙侍颜淡,毒害同僚,罚天火之刑,现压入天牢,三日后本君亲自执刑。”
一场闹剧由此终了。
洛芷送这些人出去时,萤灯远远的落在最后面,洛芷看着萤灯的背影,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几个洞。腹诽道,阴险的女人。
萤灯突然转过身来,“玉清宫掌事之位可是风光得很,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热呢,洛掌事可要小心了。”话毕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来,搞得洛芷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