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爬上钟摆，将时针镀成银霜。葛念安靠在姜煦衡肩头，客厅里散落的乐高还闪着微光，厨房飘来的蛋糕香气与夜露的清凉在空气中缠绕。她忽然想起抽屉深处压着的泛黄日程本，那是刚怀孕时密密麻麻记录产检、婴儿用品清单的本子，如今边角早已卷起毛边，却像本沉甸甸的时光纪念册。
"你还记得第一次换尿布吗？"葛念安仰头望向丈夫，他喉结滚动时泛起细微的笑意。姜煦衡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旧疤——那是创业初期，他深夜回家发现她在厨房熬粥时不小心烫的。此刻月光温柔，他的声音裹着回忆流淌："那天小安哭得震天响，我手忙脚乱差点把尿布套在他头上，你在旁边笑得打翻了奶瓶。"
话音未落，婴儿房突然传来窸窣响动。两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月光斜斜照在儿童床上，姜小安正抱着恐龙玩偶喃喃呓语，被子滑到脚边。葛念安弯腰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触到儿子软软的脸颊，忽然想起生产那日剧痛中听到的第一声啼哭，像把阳光撞进了她心里。
姜煦衡拾起滚到床底的绘本，封面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奖"字——是小安在幼儿园讲故事比赛赢得的奖品。他翻开书页，夹在其中的银杏叶书签簌簌飘落，那是去年全家去郊外野餐时小安执意要珍藏的。"爸爸，树叶会记住我们的笑声吗？"儿子天真的问题此刻在耳畔回响，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夜风掀起纱帘，阳台上的多肉在月光下轻轻摇晃。葛念安走到窗边，指尖抚过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想起小安第一次看见多肉开花时亮晶晶的眼睛。那些被打翻的花盆、蹭脏的床单、哭闹不肯上幼儿园的清晨，此刻都化作记忆里细碎的星光，在岁月长河里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其实最感谢你的，"姜煦衡从身后环住她，呼吸温热，"是让我明白幸福不是惊天动地的成就，而是看着小安学会系鞋带时的雀跃，是你藏在便当盒里的爱心便签，是我们一起修补被猫抓坏的沙发套。"他的吻落在她发间，带着十年如一日的温柔。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城市渐渐沉入梦乡。姜家的客厅里，乐高城堡在月光下静静矗立，顶端的红蓝积木在夜风里微微发亮。冰箱上贴着小安最新的画作，全家福旁边又多了颗老师奖励的星星。而在主卧的床头柜上，那个印着"小安出品"的围裙依旧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像个永不褪色的承诺，见证着平凡岁月里最珍贵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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