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某个周末，晨光像蜂蜜般缓缓淌进姜家的落地窗。六岁的姜小安正踮着脚，鼻尖几乎要贴上玻璃，手里的放大镜在多肉植物群中来回逡巡。当叶片间那抹嫩粉映入眼帘时，他兴奋得跳起来，嫩生生的手指戳了戳叶片，转头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为什么这颗会开花呀？"
厨房蒸腾的热气中，葛念安从料理台前探出头，发梢沾着面粉，围裙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小安出品"涂鸦——那是儿子去年母亲节的杰作。她关掉火，笑着擦了擦手："因为小多肉长大了，就像我们小安要上小学啦。"话音未落，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清脆声响，姜煦衡提着蛋糕盒走进来，深蓝色西装口袋里还别着幼儿园发的小红花，领带歪斜得恰到好处，显然是路上被儿子"改造"过的成果。
"爸爸快看！"小安举着放大镜冲过去，连拖鞋都穿反了，"肉肉开花啦！"姜煦衡配合地蹲下身，任由儿子把放大镜按在自己眼前，镜片后的眼睛眯成月牙："真神奇，我们小植物学家发现新大陆了！"他顺手将印着多肉图案的蛋糕盒递给葛念安，压低声音说："纪念日快乐，我的首席策划师。"这句话让葛念安想起十年前婚礼上，他也是这样在她耳边说誓言，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晚餐时，烛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小安突然从书包掏出张皱巴巴的画，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全家福"。画面里三个歪脑袋牵着手，头顶飘着彩虹和云朵，葛念安的裙子上还点缀着许多小圆点："老师说要画最爱的人，我画了爸爸妈妈，妈妈裙子上的点点是星星，爸爸的领带会发光！"姜煦衡眼眶微微发烫，伸手揉乱儿子的头发，指尖触到发间残留的幼儿园手工课胶水。他想起创业失败时，葛念安也是这样用温柔的笔触，将他破碎的信心重新拼凑完整。
饭后葛念安收拾餐具，忽然听见客厅传来争执声。姜煦衡举着蓝色积木，小安攥着红色的不肯松手："城堡塔尖就要红色！消防车也是红色！"姜煦衡无奈妥协："好好好，那我们给蓝色积木施个魔法——"他神秘兮兮对着积木吹气，"变！现在它是世界上最特别的红蓝色！"小安咯咯笑着扑倒在父亲怀里，乐高零件在地毯上散落成星子。
深夜，葛念安给熟睡的小安盖好被子，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织出银色的网。转身时撞见倚在门框的姜煦衡，西装裤沾着乐高贴纸，领带不知何时被扯掉了。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十年前你说要把日子过成诗，"他声音里带着酒意般的醇厚，"现在才发现，我们早就写了一本厚厚的童话。"
阳台的多肉在月光下舒展花瓣，隔壁传来小安均匀的呼吸声。远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姜煦衡轻轻吻去葛念安眼角的泪光。十年前婚礼上交换的戒指，此刻正静静躺在洗手台，而比誓言更珍贵的，是他们共同写下的，充满烟火气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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