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笔在我掌心烫出北斗烙印的刹那咖啡馆的玻璃窗突然泛起青铜镜面的光泽。李玄夜的血线还缠在笔杆上,那些金液却像活物般爬上窗框,在玻璃表面蚀刻出三百年前的历图。霓虹灯折射在变形的紫微垣图案上,摇光星正对着我掌心的灼痕。
"松手!罗渊的道袍突然横挡在我面前,玉简撞上窗面发出龙吟般的震颤。玻璃映出三人扭曲的倒影——我的锁骨金纹正顺着血管往耳后蔓延,李玄夜的镇魂血线在空中结成制咒文,而罗渊的玉简里不断飞出银色的天规条文。
咖啡师推门的动作定格四十五度角。他手里的托盘倾斜着,铁表面的拉花正在融化成一张人脸。乳白色的泡沫勾勒出曲星君的官帽轮廓时我闻到了瑶池宴上蟠桃腐烂的甜腻味。
李玄夜突然拽着我后退三步。他锁骨未愈的伤口又渗出血珠,在空气中划出七道赤红的轨迹。"星被改写了。"他的血线缠住我手腕的瞬间,咖啡馆的吊灯变成星官殿的青铜灯树,灯泡里跳动的竟是蘸了星髓液的灯芯。
"当心咖啡师!"罗渊的玉简突然自动展开到第三百七十二页。泛黄的契约残页书页夹层飘出,边缘焦黑处渗出黑血,"副叶"二字在接触到霓虹光的瞬间剥落金漆。咖啡师袖口突然卷起,露出手腕处当年画傀儡时惯用的朱砂印记。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五百年前分离恶念的记忆碎片突然在视网膜投映——横梁上落的朱砂,锁仙链末端没画完的第六只翅膀,还有那个对着空官袍说话的自己。契约残页飘到拿铁杯上方时,杯突然变成当年天界审判用的罪己诏。
"原来你一直追查的文曲星..."李玄夜的血突然绷直,在契约残页上勒出深痕,"是你自己造的傀儡?"
咖啡馆的玻璃窗突然出双重影像。现代都市的夜景与星官殿的雕花穹顶重叠在一起,我的倒影穿着校服,却戴着文曲星君的乌纱帽。判官笔在掌心剧烈震颤,笔尖喷射出的金液在瓷砖地面蚀刻出北斗凹槽,卡住咖啡师突然僵直的左脚。
罗渊玉简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银色的天规条文缠住咖啡师脖颈,撕开人皮露出底下鎏金的傀儡关节违反《造物律》第三条。"他的指甲划过玉简某处,空中浮现出五百年前的审判记录,"私自以星髓液创造有灵智的傀儡,当受..."
"天罚。"我接话的瞬间,洗手间传来水流声。面溢出的根本不是自来水,而是带着星砂光泽的髓液。漂浮的记忆碎片里,十五岁的我正把半壶星髓液倒进判官笔的墨囊,而官袍下空荡荡的傀儡自己系上了腰带。
咖啡师的头突然一百八十度旋转。拿铁泡沫组成的文曲星君面容扭曲起来官服领口渗出和我锁骨上一模一样的纹。"主人忘了?"傀儡的嗓音带着陶瓷器摩擦的刺响,"是您亲手给我画的五官用的就是这支笔。"
玄夜的镇魂线突然勒进我手臂。他的血顺着禁制咒文爬到我眉心,冰凉的感暂时压住了记忆洪流。"现在不是追溯的时候。"他的剑鞘重重砸在契约残页上,焦黑的纸灰出子时三刻的倒计时,"天罚预警只剩四个时辰。"
咖啡馆的吊灯突然熄灭三盏。剩下的四盏灯泡诡异地排成摇光星阵,灯光在契约残页烬上投下北斗投影。罗渊的道袍无风自动,玉简里飞出的银色条文组成囚笼困住傀儡,却挡不住它关节处渗出的星髓——那些金液正顺着地板流向我的球鞋。
"别碰!"李玄夜斩断血线的动作比我反应更快。半截血线在空中成灰烬,剩下一半缠住我正要抬起的右脚,"星髓液在引导天罚定位。"
我的耳膜突然灌满蜂鸣。五百锁仙链的银索声、审判台的鼓声、还有傀儡初生时陶瓷关节的咔嗒声,全部在咖啡馆突然响起的爵士乐里。罗渊的玉简啪地合拢,最后一丝银光捆住傀儡的咽喉,却止不住它胸口浮现的敕令符文那分明是我小时候练时歪的"叶"字。
"用这个。"李玄夜突然掰开我紧握的左手,用血珠在我掌心补全倒北斗缺失的天权星。皮肤接触的刹那,咖啡馆的书架突然变成星官殿藏经阁,漂浮的古籍间闪过我当年偷换天规玉简的画面。
傀儡的陶瓷手指已经碰到我的鞋尖。星髓液顺着帆纹理往上爬时,我瞥见它耳后也有个褪色的蝴蝶涂鸦——和锁仙链末端那个如辙。罗渊的道袍突然罩住我们头顶,玉简在黑暗中迸发目银光:"看契约背面!"
翻转的契约残页背面,焦组瑶池宴的星图。文曲星君的位置上,赫然是傀儡端着蟠桃的剪影。李玄夜闷哼一声他的镇魂血线正在契约上灼烧出新的焦痕——痕迹拼出的,正是此刻咖啡馆天花板的裂缝图案。
"天罚通道。"我的声音哑得不像。掌心的倒北斗烙印发烫三百年前封印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咖啡馆的玻璃窗映出我暴涨的金纹,那些纹路正顺着脖颈爬上脸颊,在左眼下方结成摇光星的图案。
傀儡的陶瓷手掌突然穿透我的球鞋。没有痛感,只有星髓液渗入血管的冰凉触觉。它的指尖脚背上勾出半个北斗,正好是当年我没画完第七笔。"主人说过..."傀儡的嗓音混着瓷器开裂的脆响,"画完七只翅膀就李玄夜的剑鞘突然横插进来。玄铁撞上陶瓷手臂迸出火星,却斩不断那些的金液。罗渊的玉简再次展开,银色条文组成绞索套住傀儡脖颈:"叶意洛!它要用你的力量补全自己!"
咖啡馆的吊灯全部炸裂。黑暗无数星砂坠落,每一粒都映着碎片——三百年前我偷换的玉简,五百年前没画完傀儡,还有此刻契约残页上燃烧的倒计时。掌心的倒北斗突然旋转起来,三百道封印在骨髓深处发出琴崩断的锐响。
"那就让它补全。"我抓住傀儡穿透我脚背陶瓷,三百年的天道威压从掌心喷薄而出。金光顺着傀儡关节的缝隙灌进去,它胸口"叶"字敕令突然暴亮如烈日,"但用的是我的规则。"
咖啡馆的地板突然塌陷成星砂漩涡。李玄的血线在最后一刻缠住我的腰,罗的玉简银光化作屏障挡在我们头顶。下的失重感中,我看见傀儡正在金光里重组——陶瓷关节融化成液态,又凝固成我十五岁时的模样,只是背后多了半只没画完的翅膀。
"天罚要来了。"李玄夜的声音混着呼啸的风。他的血线正在星漩涡里燃烧,像条赤红的引路绳,"你确定要这样用天道之力?"
漩涡底部浮现出咖啡馆屋顶的景象。乌云正在那里结成北斗形状,云层间跳动的雷光全是鎏金敕令文字罗渊的道袍猎猎作响,玉简在他手里碎成银色光点:"契约倒计时还剩三刻。"
我拽着重组到一半的傀儡冲向漩涡底部。三百年的封印在血管里片片剥落,金纹已经爬满整张脸。傀儡的陶瓷面部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我少年时的五官轮廓,只是眼睛里流动的全是星液。
"当年没画完..."我按住傀儡后背尚未成型的翅膀,掌心的倒北斗烙印突然脱离皮肤,烙在它肩胛骨的位置,"现在补给你。"
\[未完待续\]我傀儡融化的陶瓷手臂,星髓液在指缝间发出蜂蜜般的粘稠声响。李玄夜的血线突然在我腰间收紧,勒得肋骨生疼——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才会出现的失误。
"你疯了吗?"罗渊的玉简碎片在空中组成残缺的卦象,"让它补全形体的瞬间,天罚就会——"
咖啡杯炸裂的脆响截断了他的话。瓷片在星砂漩涡里,每片都映着不同时期的我:十五岁偷换玉简的,三百年前封印记忆的,还有此刻金纹爬满脖颈的傀儡的皮肤正在我掌心下成型,触感像浸了冰水的丝绸。
李玄夜突然把剑鞘横插我和傀儡之间。玄铁与星髓液接触的刹那,整个咖啡馆响起编钟碎裂的轰鸣。"看屋顶。"他声音里的颤抖让我后颈发麻,"天罚敕令在重组。"
漩涡上方的乌云裂开七道缝隙,鎏金文字正从雷光中渗出。最亮的那道"忤"二字,笔划分明是判官笔的痕迹。傀儡突然仰头,它眼里流动的星髓液突然倒灌进鼻腔——这个动作和我小时候打喷嚏前兆一模一样。
主人...疼..."傀儡的声带还在陶瓷与血肉间转换,吐字带着奇怪的混响。它耳后的蝴蝶涂鸦突然渗出血珠,和我当年在锁仙链上画残翅膀如出一辙。
罗渊的道袍袖口扫过我脸颊,带着藏香味的银光扑傀儡心。就在玉简碎片即将刺入的瞬间,咖啡馆的玻璃窗突然映出五百年前的画面——年幼的我正把星髓液灌进空官袍,而官袍领口别着罗家系才能佩戴的玉扣。
"等等!"我徒手抓住银光,掌心立刻传来皮肉灼烧的焦糊味,"你早就知道?"
李玄夜的剑鞘突然调转方向,挑飞了罗渊腰间另一卷玉简。羊皮卷轴在空中展开,露出用星髓液绘制的监视——每页角落都盖着镇魂司的朱印。咖啡师制服残片在漩涡里翻飞领口内衬赫然绣着罗家的家纹。
傀儡的指尖在这时戳进我锁骨的金纹。三百道封印如琴弦般接连崩断,剧痛中我看到记忆最后的拼图:当年递给我星髓液壶的那只手上,戴着与罗渊此刻一模一样的翡翠扳。
"所谓天罚..."我捏碎掌心银光,看着碎屑在星砂中组成新的北斗,"不过是你们罗家清理傀儡的——"
爵士乐突然切到最高潮的小号独奏。所有悬浮的瓷片同时转向罗渊,映他背后正在凝结的第八道雷光。这次云层间浮现的不再是敕令,而是柄鎏金的判官笔虚影,笔尖正对傀儡天盖。
"小心!"李玄夜的血线突然全部收回,在身前结成血色八卦,"那不是天罚——"
傀儡的陶瓷手掌在这时完全穿透我的胸口。没有痛感,只有星髓液涌入心脏的冰凉触觉,像有人往血管里倒了整壶冻顶乌龙。它最后成型的嘴唇贴在我耳畔,呼出的气息带着瑶池蟠桃的腐败甜香:
"主人,这次换我保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