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挂断,嘟嘟的余响消散干净。白霖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低头利落收拢散落台面的随身物件,机车护具、简易医药包一一归置进背包,动作干脆沉稳,透着常年在外奔波的利落劲儿。
江照站在一旁,安静望着她忙碌的背影,指尖微微攥紧衣角,心底藏不住浅浅的忐忑与不安。他看着白霖一丝不苟收拾行囊的模样,总觉得此行绝非寻常小事,迟疑着轻声发问。

咱们去哪?
白霖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背包拉链划过一声清脆轻响,头也没抬地作答,语气平静笃定。

去帮我一个朋友。
江照眉梢微蹙,细细咀嚼着“朋友”二字,心底愈发好奇,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继续追问。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
白霖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瞬,缓缓抬眸,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染上一抹淡而郑重的神色。

算是生死之交。
短短四字,分量极重,悄然道尽二人深厚羁绊。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低沉绵长的汽车鸣笛,温和不聒噪,稳稳落在耳畔。
白霖抬眼望向窗外街道路口,眸光轻轻一动,瞬间辨出熟悉的车影,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江照,轻声告知。

人来了。
江照闻言立刻往前半步,下意识上身微微探出窗边,好奇又警惕地望向楼下。
暮色渐沉的街沿边,一辆沉稳的深色轿车静静停靠,车身沾着薄晚风尘,引擎还留着微弱余温。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闲散倚在车头,单手插在裤袋,身姿挺拔利落,大半张侧脸埋在傍晚薄暗的光影里,轮廓冷冽沉稳,安静等候已久。

楼道穿堂晚风徐徐吹来,裹挟着街边淡淡的尘土与晚风凉意。白霖拎起收拾妥当的双肩背包,脚步轻快又沉稳地迈步下楼。
路边的罗韧闻声抬头,望见来人,直起身快步上前,主动拉开后备箱盖板,伸手稳稳接过白霖手中沉重的行囊,动作利落娴熟,显然二人早已相熟至极。他将背包妥善放入箱内,轻轻扣紧箱盖,全程默契无言。
车门轻启轻合,白霖弯腰坐进副驾驶,随手将随身小包搁在脚边,姿态松弛自然,全然没有面对陌生人的拘束。江照紧随其后,默默拉开后座车门,微微蜷身落座,轻轻带上车门。
厚重的车门隔绝了街边的风声与人声,密闭的车厢内安静整洁,只剩引擎低沉的怠速声响,氛围静谧又略显肃穆。
罗韧坐稳身形,目光不经意扫过车内后视镜,视线稳稳落定在后排陌生少年身上,音色低沉平和,带着几分问询。

他是?
白霖随手拿起储物格的矿泉水,指尖轻轻转着冰凉的瓶盖,神色淡然随意,语气轻快自然。

他是我徒弟。
一句简单的介绍,清晰道明身份。罗韧闻言淡淡颔首,了然收回目光,没有多问半句,只是余光依旧悄然留意着后座拘谨的少年。
江照见状,立刻挺直脊背,身姿端正,初次面对白霖的生死之交,心底难免紧绷局促。他抬眼望向驾驶座气质沉稳冷冽的男人,声音清浅微紧,带着礼貌的分寸感,主动出声致意。

你好,我是江照。

罗韧。
罗韧淡淡应声,声线沉稳克制,礼貌回应,语简言精,气场沉静有度。
引擎轻鸣,车辆平稳驶离街边,汇入傍晚的车流之中。
车厢氛围很快松弛下来,久违碰面的默契,让白霖和罗韧自然而然打开了话匣。二人聊着过往旧事、近期经手的琐事、此行需要处理的事宜,言语松弛、衔接流畅,句句都是旁人插不进的熟稔与默契。
从过往并肩的险境经历,到当下细碎的近况闲谈,二人谈笑自如,偶尔低声打趣,偶尔认真对接事宜,氛围轻松又融洽。
唯独后排的江照,全程安静端坐。
他看着前方谈笑自如的两人,气场相合、默契十足,仿佛自成一个完整的世界。他素来沉默寡言,加之不熟二人的过往与交际,句句闲谈都插不上嘴,只能静静靠在座椅上,默默听着陌生的对话。
江照的心里有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