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妄—时檬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掠过教学楼,时檬抱着刚领的作业本往高二(4)班走,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声像被阳光晒得发烫的蝉鸣。
她正低头避开迎面跑过的男生,手腕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同学,掉东西了。
熟悉的低沉嗓音让时檬脚步一顿,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带着浅笑的桃花眼。江时妄半弯腰,指尖捏着她刚才从本子里滑落的便签,白色纸张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轻轻晃着。
是他。
上周在街角饭馆里的男生。那天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也是这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时檬当时只顾着看他,连名字都忘了问,只记得他转身时,背影在暖黄的灯光里格外清晰。
“谢、谢谢!”时檬慌忙接过便签,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指腹,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江时妄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怀里作业本封皮的“高二(4)班”上,挑了挑眉:“4班的?”
“嗯。”时檬点点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忍不住问,“那你是……”
“3班。”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教室门牌——高二(3)班。原来他们不仅同级,教室还只隔了一个走廊。
走廊尽头的铃声突然响起,江时妄往后退了半步,朝她挥了挥手里刚从同学那接过的篮球:“下次见,时檬同学。”
时檬愣住,他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直到看着他转身走进3班教室,她才低头看向手里的便签,上面是她昨天写的名字和班级,刚才掉落时大概被他看见了。
桂花香又飘了过来,时檬摸着发烫的耳垂走进4班,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原来缘分这么巧,饭馆一别,转身就在同一片走廊里遇见了。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漫过走廊,时檬盯着英语课本上的单词,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隔壁3班的窗户正对着4班的后墙,她能隐约看见窗帘缝隙里晃动的人影,心跳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忽快忽慢。
“发什么呆呢?”同桌林晓琪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刚才走廊里跟你说话的是3班江时妄吧?他怎么跟你认识啊?”
时檬猛地回神,脸颊微热:“就……之前偶然见过一次。”
“江时妄啊!”林晓琪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咱们年级的风云人物好不好?成绩稳居前三,篮球打得超帅,上次运动会100米跑直接破了校纪录!你居然不知道他?”
时檬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原来他这么厉害。上周在饭馆只觉得他温和顺眼,此刻听着这些光环,倒让他的形象忽然变得立体起来,像蒙着薄雾的远山,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第一节课下课铃刚响,走廊里立刻涌满人潮。时檬抱着水杯去接水,路过3班门口时,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江时妄正站在门口和几个男生说话,穿着蓝白校服也挡不住挺拔的身形,偶尔侧头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像被阳光吻过的月牙。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转头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时檬像被烫到一样慌忙转头,快步冲进茶水间,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冰凉的自来水流过指尖,她看着镜子里泛红的脸颊,忍不住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接下来的几天,时檬总能在不经意间遇见江时妄。有时是清晨的走廊,他抱着作业本从办公室回来,会笑着跟她点头打招呼;有时是午休的操场,他和同学打篮球,汗水浸湿发梢,进球后抬头喝水时,目光会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看台上的她身上,然后扬起一个明朗的笑;有时是放学的楼梯间,他帮老师搬书,会侧身让她先过,轻声说“小心脚下”。
每一次相遇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时檬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开始期待每天的课间,期待去茶水间的路,甚至连枯燥的数学课,都会因为偶尔瞥见窗外他走过的身影而变得生动起来。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4班和3班恰好排在同一节。女生们在操场边做拉伸,男生们则分成两队打比赛。时檬抱着膝盖坐在草坪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穿红色球衣的身影。
江时妄运球的动作利落流畅,阳光穿过他跳跃的身影,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他忽然一个急停转身,避开对方的防守,抬手投篮——篮球划过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3班男生爆发出欢呼,江时妄扬起手臂和队友击掌,转头时恰好对上时檬的目光。他隔着喧闹的人群冲她弯了弯眼睛,嘴角的梨涡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时檬慌忙移开视线,耳朵却像被晒得发烫,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
“啧啧,某人春心萌动咯。”林晓琪凑过来打趣,“他刚才绝对是在看你!”
“你别乱说……”时檬小声反驳,心里却甜丝丝的,像喝了加了蜜的柠檬水。
体育课结束后,时檬去器材室还跳绳,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江时妄站在里面找东西。他背对着门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白色T恤后背洇着一片汗湿的痕迹。
“那个……你在找什么?”时檬犹豫着开口。
江时妄转身,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起来:“找我的水杯,好像落在这儿了。”
时檬帮他在器材架后面找到了蓝色水杯,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感受到他皮肤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她像触电般缩回手。
“谢了。”江时妄拧开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夕阳下格外清晰,“刚才看你一直在看比赛?”
时檬脸颊发烫:“就……随便看看。”
“下次有机会可以来看我们正式比赛。”他笑着说,“下周六下午有场友谊赛。”
“好啊。”时檬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江时妄看着她泛红的耳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我到时候给你留位置。”
走出器材室时,晚风吹起时檬的发梢,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扬得很高。原来被人记住、被人邀请的感觉,是这样让人欢喜。周末的时光变得格外漫长。时檬翻遍了衣柜,试了好几套衣服,最后还是选了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林晓琪在电话里嘲笑她:“不过是去看场篮球赛,搞得跟见家长似的!”
时檬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小声嘟囔:“就是想……穿得好看点嘛。”
周六下午的篮球场挤满了人。时檬刚走到看台边,就听见有人喊她名字。江时妄穿着红色球衣,额前戴着发带,正站在场地边朝她挥手。他身边的队友们立刻起哄,吹着口哨打趣,让时檬的脸颊瞬间红透。
“这边有空位。”江时妄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把她带到前排的位置。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时檬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震碎耳膜。
比赛打得很激烈。江时妄在球场上像一阵风,运球、突破、投篮,动作行云流水,引来阵阵欢呼。每当他得分后,总会下意识地朝时檬的方向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明亮的笑意。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每一个瞬间都像定格的青春电影画面。
中场休息时,江时妄拿着两瓶汽水走过来,递给时檬一瓶:“看得还习惯吗?”
“嗯,你打得超棒!”时檬接过汽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默契地移开目光。
旁边的男生笑着喊:“江哥,这是你女朋友啊?藏得够深啊!”
江时妄笑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原来你只把我当朋友啊”时檬脸色不太好,但仍笑着
比赛结束后,3班以微弱优势获胜。江时妄被队友们围着庆祝,好不容易才脱身,走到时檬面前时,额前的发带已经取下,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一起走走?”他问。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偶尔有落叶轻轻飘落。时檬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那天在饭馆我没说过啊。”
“猜的。”江时妄笑着说,“上次在走廊捡到你的便签,上面写着名字。不过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特别,总忍不住想记住。”
时檬的心跳漏了一拍,停下脚步抬头看他。夕阳的金光落在他睫毛上,眼神温柔得像融化的蜜糖。她忽然想起上周在饭馆,他帮她捡钱包时的样子,想起走廊里他递还便签时的浅笑,原来缘分早就悄悄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