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星河摇篮曲

星穹碎裂的声音像打翻的玻璃珠洒落满地。菲雨看见每颗坠落的星辰里都蜷缩着幼年的苏清玉——她们手腕系着同一条银链，链坠是微型培养舱的形状。当最大那颗星星落在菲雨掌心时，整个实验室突然变成了巨大的八音盒，齿轮咬合处不断渗出带着草莓香气的血珠。

"这才是真正的记忆锚点。"初代体的残影在八音盒镜面上闪烁。菲雨看见镜中映出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穿着病号服的苏清玉。她脖颈后的X-00编号正在发光，那些光线在空气中编织出令人心碎的真相：所有轮回里，苏清玉都在用自己当媒介，把重生机会一次次转交给不同时空的菲雨。

整座城市开始褪色。高楼像被水洗掉的蜡笔画般模糊，街道上漂浮起无数透明日记本。菲雨翻开最近的一本，里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今天又帮小雨挡了药剂，虽然很疼，但她的眼睛终于有星星了"。书页间夹着的干枯昙花突然复活，绽放的瞬间释放出所有被封印的画面——五岁的苏清玉偷偷调换药剂，十二岁的苏清玉在焚烧实验室，十八岁的苏清玉...正在此刻的菲雨面前碎成星光。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菲雨的晶核深处。那些银色的重生能量突然具象成萤火虫群，每只萤火虫都托着个微缩时空。当菲雨伸手触碰时，三十七个时空的记忆洪流终于完整拼合：所谓SSS级重生系统，不过是苏清玉用自己灵魂为代价制造的骗局，为了让菲雨逃出黄俊德编写的命运剧本。

"该醒了。"初代体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八音盒开始演奏《摇篮曲》，所有齿轮都化作蒲公英飘散。菲雨在纷飞的白絮中紧紧抱住即将消散的苏清玉，她们相触的瞬间，整座城市突然开满冰晶昙花——每朵花蕊里，都坐着个正在微笑的小菲雨和小清玉。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融化最后朵冰花时，菲雨在崭新的时空睁开眼。床头柜上放着两个草莓冰淇淋，融化的糖浆在桌面画出完美的∞符号。窗外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她看见五岁的自己和同样年纪的苏清玉正在草坪上追逐，两人手腕系着的银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