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做了噩梦吗?
她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只有几个破碎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无尽的蓝光,一张温柔的笑脸,还有……
心碎般的痛楚。
“我……”她张了张嘴,“我好像梦见了一个人。”
“哦?什么人?”
苏苏皱着眉,努力想抓住那些画面。
可它们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走,怎么都抓不住。
“不记得了。”她沮丧地低下头,“就记得……他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就不见了。”
容容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摸了摸她的头。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她柔声道,“睡醒了,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苏苏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
“东方月初呢!那个道士!他——”
“他没事。”容容按住她,“在隔壁房间,还在睡。他伤得比你重,但死不了。”
苏苏松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
她看着屋顶,忽然问:“容容姐,那个道士……他是什么人?”
容容微微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苏苏摇摇头,“就是觉得……他好奇怪。他对我很好,特别好,好得不像刚认识的人。还有他那个火焰,我看见的时候,头就特别痛,然后……”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容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笑了。
“姐姐,”她柔声唤道,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欢迎回家……的第一步。”
苏苏愣住了。
“姐姐?”她眨眨眼睛,“容容姐,你是在叫我吗?我是苏苏啊。”
容容没有解释。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缘念月的月光洒落进来,温柔得像谁的目光。
“苏苏,”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那么喜欢看那轮月亮?”
苏苏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它好看?”
容容失笑。
“也对。”她说,“因为它好看。”
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心里轻轻道:
姐,他回来了。
你梦见他了吗?
隔壁房间,东方月初静静地躺在另一张床上。
他还没有醒。
但在他的梦里,那只红色的小狐狸蜷缩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他想伸手摸摸她。
可他抬不起手。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她毛茸茸的耳朵,看着她微微颤动的鼻尖,看着她蜷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
“妖仙姐姐,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可他心里知道,这句话,他已经等了很多很多年。
……
三天后。
苏苏站在苦情树下,仰头看着那轮缘念月。
月光洒落,温柔地笼罩着她。
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伸出的爪尖。
她不知道容容姐为什么让她来这里,只说“去树下等着,有人要见你”。
她在等谁呢?
苏苏不知道。
她只知道,站在这里,看着这轮月亮,心里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