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容容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两只“尸体”。
一只还有呼吸。
另一只也有。
她轻轻舒了口气。
“真不让人省心。”她嘀咕着,挥了挥袖子,将两人收入袖中乾坤,“姐姐,你这辈子还是这么莽撞。还有你,东方月初,五百年了,保护人的方式一点都没变。”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缘念月,微微一笑。
“不过,总算等到了。”
东方月初在做一个梦。
梦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绯红。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背对着他,站在一棵巨大的花树下。那树开满了粉色的花,花瓣飘落如雨,落在她的红衣上,落在她的肩头。
他想走近,却动不了。
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那声音冷冷的,像是千年寒冰,却带着一种他听不懂的东西——
“涂山红红,以毕生妖力、绝缘之爪、此生全部记忆与情感为祭……”
她在说什么?
他想问。
可他说不出话。
他只能看着那个背影,看着她抬起头,看着满树的花瓣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一点一点缩小、变化,最后——
变成一只红色的小狐狸,蜷缩在那堆红衣之中。
“不……”
他想喊。
可他喊不出来。
然后,画面碎了。
另一个画面浮现。
银蓝色的光芒中,有一个少年站在祭坛上。他的身体在变淡,变得透明,可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释然与温柔。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一滴泪,轻轻笑了。
“妖仙姐姐,等我回来。”
苏苏也在做梦。
她的梦里,没有绯红,只有青色。
一个青衣的少年站在光里。
他背对着她,身影模糊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她想伸手去抓,可她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
他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眼睛明亮,嘴角带笑。
“妖仙姐姐,”他说,“你看,我终于……追上你了。”
她想喊他的名字。
可她喊不出来。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只知道,看着他的笑容,她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然后,他消失了。
消失在无尽的蓝光里。
只留下掌心的一滴泪,温热的,璀璨的。
她听见自己喊了出来——
“月初!”
苏苏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屋顶。
精致的雕花,淡雅的色调,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茶香。
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盖着轻薄的锦被。阳光从窗棂间洒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苏转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绿衣的女子。
她有一张精致的脸,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让苏苏觉得无比熟悉,又无比安心。
“容容姐?”她眨眨眼睛,“我怎么……”
“你晕倒了。”容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做噩梦了?”
苏苏愣愣地看着她。
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