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雅砂愣住了。
她回想了一下沈介走之前对她说的那句话,当时她以为只是随口一句感慨,可现在被简天辰这么一分析,那句话里的确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你想怎么做?”她问。
“给他一个退路,”简天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体面地撤兵,回北境去解决他自己的问题。作为交换,他永远不得再犯大梁和苗疆。”
单雅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将后脑勺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你一定要带上我。”
“不行。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跟你一起去。”她偏过头,侧脸对着他的下颌线,声音很轻很认真,“简天辰,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觉得我会好过吗?你要么别去,要去就带上我。你选。”
简天辰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仰着脸、眼睛里写满了固执的少女,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很烦。”他说。
“你选的。”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我没有选你,”他嘴硬,耳朵却已经出卖了他,“是你自己黏上来的。”
“好好好,是我黏上来的,”单雅砂顺着他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是我死皮赖脸缠着苗疆圣子不放,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都是我的错。那殿下现在能不能带上我这个黏人精一起去见萧衍?”
简天辰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和深深的梨涡,看着她眉心的朱痣在烛光下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穿厚一点,”他说,声音闷闷的,“北境风大。”
单雅砂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笑得浑身发抖。
第二天,简天辰和单雅砂一起去了北境军营。
说是军营,其实已经退到了三十里外的一片山谷里。
单雅砂坐在简天辰的马背上,被他用一件玄色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眼睛。
北境的风果然很大,呼啸着从山谷中穿过,吹得披风猎猎作响,她的脸被风吹得生疼,但缩在简天辰怀里,竟也不觉得有多冷。
简天辰骑术很好,马跑得很稳,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身前。
青奴藏在她的布口袋里,偶尔探出脑袋看一眼外面的风景,又缩回去。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话,但单雅砂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后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是在告诉她“别怕”。
她确实不害怕。
大概是因为他在身边。
北境军营比她想象的要寒酸得多。
营帐破旧,旗帜褪色,士兵们的铠甲上锈迹斑斑,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麻木。
这不是一支士气高昂的军队,这更像是一群被逼上绝路的困兽。
简天辰的马停在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前。
帐篷的帘子掀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1
作者大大写的相处氛围也太会拿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