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单雅砂看着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嘴角的梨涡深深陷进去,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娇憨,“莫待无花空折枝。”
简天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将那方帕子从矮几上拿起来,折好,收进了袖中。
动作自然极了。
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单雅砂的呼吸顿了一下,心跳猛地加速,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低下头,假装去拿食盒里的莲蓉酥,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殿下,”她将莲蓉酥递过去,声音有些发紧,“尝尝,莲蓉酥,我新学的。”
简天辰接过莲蓉酥,咬了一口。
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尝。单雅砂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太甜了。”他说。
单雅砂的肩膀塌了下去,有些沮丧地“哦”了一声。
“但比桂花糕好。”他又说。
单雅砂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浅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可她从里面看到了一个东西——纵容。
他在纵容她。
纵容她每天来烦他,纵容她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纵容她拉他的袖子、碰他的指尖、看他的耳朵红。
他嘴上说着“滚”,说着“远一点”,说着“我不收尸体”,可他收了她的帕子,吃了她的点心,在她昏倒的时候亲自来看她,在她生病的时候每天送药。
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人,一旦开始在意,就会在意得比谁都深。
单雅砂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去看那盆枯萎的栀子花,将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她不能在现在哭,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软弱的样子。
她要笑,要一直笑,笑到他习惯她的笑容,笑到他也跟着笑起来。
“殿下,”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下个月栀子花还会开,到时候我再给你带一盆来。”
简天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睫毛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水光,沉默了许久。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可单雅砂听到了。
她听到了,并且将它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用最柔软的部分包裹起来,像包裹一颗珍贵的种子。
她相信这颗种子会发芽,会长大,会开出花来。
总有一天的。
又过了几日,单雅砂的身体在药丸的维持下渐渐好了起来,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咳嗽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她甚至能在御花园里跑上一小段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公主,那个药真的好厉害!”阿苔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是真心实意的高兴,“圣子殿下的医术太神了,说不定真的能把公主的病治好!”
单雅砂停下来,弯腰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向西殿的方向。
夕阳正在西沉,将那座殿宇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看起来不再那么阴森可怖,反而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