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一身新衣裳,水红色的襦裙衬得她的脸色不那么苍白,头发梳了一个精致的发髻,簪了一支红宝石步摇,眉心那颗朱痣点在红宝石的映衬下,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花露。
“公主今天真好看。”阿苔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今天不一样,”单雅砂对着铜镜照了照,又往嘴唇上抿了一点胭脂,让苍白的唇色看起来红润一些,“今天要去见他。”
阿苔张了张嘴,想说“公主你不是天天去见圣子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天确实不一样,今天公主打扮得不像去送茶点,倒像是去赴一场约会。
单雅砂走出寝殿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隐隐的钝痛已经被药丸压下去了大半,虽然还是有些闷,但至少不会影响她走路和说话。
她沿着宫道慢慢走向西殿,步伐比从前慢了一些,但每一步都很稳。
阿苔跟在身后,手里提着食盒——今天装的是莲蓉酥,她学了好几天才做成功的。
西殿的门前,两个侍卫看到她,齐齐行了个礼。
“圣子在里面吗?”单雅砂问。
“在。”侍卫回答,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圣子今日问过两次公主来了没有。”
单雅砂的眉毛轻轻一挑,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里还是老样子,昏暗,阴冷,弥漫着那股草药和毒物混合的气味。
可今天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同——那盆栀子花的位置变了,被人从矮几上挪到了窗边。虽然窗子还是被帷幔遮着,但花盆放在那里,像是有人期待有一天阳光能照进来。
简天辰坐在老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目光落在竹简上,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研读。
可单雅砂注意到,他手里的竹简拿反了。
她没有点破,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将食盒放在矮几上,然后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简天辰将竹简翻了个面——不动声色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病好了?”
“好了。”单雅砂点点头,笑容乖巧。
简天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那盆栀子花上。
栀子花已经彻底凋谢了,枯萎的花瓣落了一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和几片发黄的叶子。
“花死了。”他说。
单雅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盆枯萎的栀子花,没有露出惋惜的表情,反而笑了:“没关系,花开过了,我看到了,就不算白活一场。”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方新绣的帕子,展开,铺在矮几上。
白色的帕子上绣着一朵盛开的栀子花,花瓣层叠,洁白如雪,旁边绣着四个小字——“花开堪折”。
简天辰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花开堪折,”他念出这四个字,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你知道这句话下一句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