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担心我吗

简天辰看着她挣扎的样子，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

他的手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肩头，力道稳健而克制，像扶起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帮她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然后迅速收回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单雅砂感觉到了。

他掌心的温度——依旧是凉的，但比上一次她握他的指尖时暖了一些。

那种凉意不再是死寂般的冰冷，而是一种带有生命气息的微凉，像山涧里的溪水，清冽但不刺骨。

“殿下，”她靠在枕头上，仰着脸看他，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是在担心我吗？”

简天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袖中取出那方绣着银蛇的帕子——那方她送给他的、染了血的帕子——放在她手边。

“你的东西，”他说，“还给你。”

单雅砂低头看着那方帕子，帕子叠得整整齐齐，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了，银蛇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新的一样。

她拿起帕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上面有他的气息，那种清冽的、苦中带甜的、像草药又像毒物的气息。

“洗过了，”她笑了，将那方帕子重新塞回他手中，“殿下帮我洗的，那就是殿下的了。我不要。”

简天辰低头看着手中被塞回来的帕子，薄唇微微抿了一下。

“你——”他开口，却又顿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单雅砂歪着头看他，等着他往下说。

等了半天，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方帕子重新收进了袖中。

阿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苗疆圣子，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一句话就能让北境退兵三百里的苗疆圣子，被自家公主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然后乖乖地把帕子收进了袖子里。

这算什么？这算认了吗？

“殿下，”单雅砂忽然开口，声音弱弱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我饿了。”

简天辰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掠过，落到阿苔身上。

阿苔立刻会意：“奴婢去给公主端粥！”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跑出去之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高大，一个纤弱，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

单雅砂靠在枕头上，目光从简天辰的脸上慢慢滑到他的肩上、他的手上、他腰间那条缀着铃铛的银链上，最后又落回到他的脸上。

她看了很久，久到简天辰终于忍不住开口。

“看够了？”

“没有，”单雅砂诚实地回答，“看不够。”

简天辰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你再说这种话，我不会每次都当作没听见。”

“那就不当作没听见啊，”单雅砂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种天真的、不知死活的无畏，“殿下想怎么回应都可以。”

简天辰盯着她，那双浅淡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