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跟她说什——”
“他没欺负我,”单雅砂赶紧打断他,“我们聊得挺好的。你手里拿的什么?”
简天辰的眉头没有松开,但目光从简行舟身上收了回来。他把那封信递给她,声音有些发沉:“你自己看。”
单雅砂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信上只有两行字,笔迹清隽秀丽,但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柔——
“单姑娘的阁主令,沈某久仰。三日后,归云庄十里亭,愿与姑娘一叙。沈惊鸿。”
简行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动作。
“他怎么会知道阁主令的事?”简行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昨晚的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因为归云庄里有他的人,”简天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而且不止一个。昨晚我们在正厅说的话,他今天早上就知道了。爹,你这些年养了一窝蛇,自己不知道。”
简行舟的脸色刷地白了。
单雅砂握着那封信,指节微微泛白。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她——她昨晚才亮出阁主令,沈惊鸿今天就知道了。
这意味着归云庄里的人一直在盯着她,盯着简天辰,盯着简行舟。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沈惊鸿的掌控之中。
她抬起头,看着简天辰。他的表情很冷,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剑。
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握成了拳,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单雅砂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拳头。
他的拳头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间,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心是凉的,她的手心是热的,热度从相贴的地方一点一点传过去,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三日后,十里亭,”单雅砂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去见他。”
“不行。”简天辰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一丝犹豫。
单雅砂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她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简天辰,你忘了吗?我有阁主令。现在是沈惊鸿该怕我,不是我该怕他。”
简天辰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简行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他才移开目光。他没有再说“不行”,但他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我陪你去。”他说。
单雅砂弯了弯嘴角:“好。”
简行舟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随意,“打打杀杀的事,我管不了。但有一条——天辰,你要是让这姑娘少了一根头发,别说她饶不了你,我也饶不了你。”
简天辰看了父亲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那一眼里没有敌意,没有戒备,只有一个儿子对父亲最深沉的、不需要说出口的承诺。
单雅砂看着这对父子,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那封信,把那点湿意又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