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啃了一口干粮,忽然听到他开口了。
“睡不着?”
单雅砂被吓了一跳,嘴里的干粮差点呛进气管。她咳嗽了两声,没好气地说:“你不是睡着了吗?”
“没有。”简天辰睁开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月光中格外明亮,哪里有半分睡意,“外面有人,三个,西边两百步。”
单雅砂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刀。
“别动,”简天辰的声音又低又稳,“不是来找我们的。是附近的猎人,来河边取水。”
单雅砂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果然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和人声,说的是当地方言,在抱怨今天的猎物太少。
她松了口气,把手从短刀上移开,瞪了简天辰一眼:“你能不能别吓人?”
简天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似乎又动了一下。
单雅砂发誓她看到了——那个人在笑。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嘴角的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确实笑了。
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
“简天辰,”她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笑。”
简天辰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又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他闭上眼睛,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去睡觉。”
单雅砂没有去睡觉,而是把被子从隔壁抱了过来,铺在草棚的地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简天辰睁开眼看着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不睡那张床,”单雅砂理直气壮地说,“万一晚上有人来,我睡在那边什么都听不见,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边好,有你守着,我睡得安心。”
简天辰看了她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重新闭上了眼睛。
单雅砂躺在草棚的地上,身上盖着被子,头顶是破了个大洞的草棚顶,月光和星光从洞里漏下来,像碎银子洒了一地。
她偏头看向简天辰的方向,他靠着柱子坐着,闭着眼睛,月光照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弯了弯嘴角,闭上眼睛。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
往北走了两天,单雅砂发现一个不对劲的事。
简天辰在故意绕路。
他们明明可以在一天之内走出这片山区,他却带着她在山里兜了两个大圈子,走了两天的回头路。方向是往北没错,但路程起码多了一倍。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山谷里扎营的时候,单雅砂终于忍不住问了。
“你在躲谁?”她直截了当地问。
简天辰正在生火,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你猜到了。”
“不是沈惊鸿,”单雅砂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双手抱胸,“如果是沈惊鸿的人,你会往人多的地方走,而不是往山里钻。山里虽然隐蔽,但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条,你不是那种把命交给运气的人。所以你在躲的,不是敌人。”
简天辰把火生好,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火光照着他的脸,把他的表情映得明灭不定。
“是我父亲的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