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渐渐稀疏了,前面隐约可见一点灯火。
那是一个小小的山神庙,破败得连门板都少了一扇,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简天辰把她放在庙里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台上,转身就出了门。
单雅砂以为他走了,刚想开口喊,就听见外面传来短促的马嘶声,紧接着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地的闷响。
她挣扎着撑起身子往门外看了一眼——他杀了那匹马。
不是残忍,是不得不如此。马匹会暴露行踪,气味会引来追兵,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消失。
简天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包东西,是马鞍下藏着的应急伤药和干粮。
他蹲下来,把伤药放在她手边,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给她。
“会处理伤口吗?”他问。
单雅砂看着那把匕首,又看了看他:“你不帮我?”
“男女有别。”
她差点被他气笑了。
刚才揽着她腰走了半个时辰山路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男女有别?现在倒想起这茬来了。
她接过匕首,一手扯开披风,一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动作太猛扯到了伤口,疼得她眼前一黑,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简天辰伸手接住了匕首。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沉了几分:“转过去,背对着我。”
单雅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让她背对着他,他自己也看不清她裸露的肌肤,只处理伤口。
她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到底还是乖乖转过了身。
她背对着他,把右肋的衣服撩上去一点,露出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伤口不长,但很深,皮肉翻开着,看着触目惊心。
身后的呼吸声忽然重了一瞬。
单雅砂还没来得及想那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腰侧的肌肤。
那手掌很干燥,指腹有薄茧,触感粗粝而有力。她的腰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心跳快得像擂鼓。
“忍着。”他说。
冰凉的药粉撒上伤口,疼得她咬住了嘴唇,硬是没发出一丝声音。
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练,上药、按压、包扎,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可她偏偏注意到,他缠绷带的时候,手指在最末处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飞快地收回了手。
“好了。”
单雅砂把衣服拉好,转过身来。
他已经在三步之外坐下了,背靠着破败的神像,闭着眼睛,脸上的神情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冷淡得像一座冰雕。
可她注意到了他耳根处那一抹极淡极淡的红。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她看得这样仔细,根本不可能发现。
单雅砂忽然就想起了五年前那个雪夜。
她给他擦身上的血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明明疼得死去活来,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把嘴唇都咬破了。
她弯了弯嘴角,把那件披风从地上捡起来,重新裹好。
“简天辰,”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被人追杀?”
他没睁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江湖人杀人,不需要理由。”
“那你就不好奇我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