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银色的、缓慢旋转的球体,而是一个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巨大囊泡。
茧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从每一道裂痕中渗出灰白色的光,整个茧看起来像一个即将破壳的、巨大的蛋。
而在茧的下方,那片灰白色的泥土已经完全裂开了。
裂缝有手臂那么宽,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黑雾,而是那种灰白色的光。
光是有实体的,像水银一样在裂缝中流淌,发出细微的、像无数只虫子在爬动的窸窣声。
简天辰站在茧前,从怀中取出那颗珠子。
珠子在他掌心里剧烈地震动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它感知到了前方就是归墟,感知到了那道裂缝中涌出的混沌之力,感知到了它自己的本源。
它既渴望回到那里,又恐惧回到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却不确定家里还有没有人等他。
“去吧。”简天辰对它说,声音很轻,“去长大。去变成你应该成为的样子。”
珠子从他掌心里浮了起来。
它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朝着那个巨大的茧飘去,飘过灰白色的光柱,飘过碎裂的银色纹路,飘过那些正在缓慢流淌的混沌之力。
它飘到茧的表面,停了一下,像是在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然后一头扎进了茧中。
茧震了一下。
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剧烈的、地动山摇般的震颤,整个洞穴都在晃动,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溅起灰白色的烟尘。
茧表面的裂痕在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亮得刺眼,亮得简天辰不得不闭上眼。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茧已经变了。
不再是囊泡的形状,而是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一瓣一瓣地向外翻开。
每一瓣花瓣都是银白相间的,银的是灵脉之力,白的是混沌之力,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花瓣上交缠、融合、互相吞噬,形成一种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美。
花瓣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花心——
一个婴儿蜷缩在那里。
很小,比人类的新生儿还要小一圈,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银白色的血管和灰白色的脉络。
它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梦里吮吸着什么。它的身上缠着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另一端连接着茧壁,像脐带一样为它输送着养分。
简天辰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混沌之子。不是妖,不是人,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
它是从混沌与灵脉的交界处诞生的生命,是天地间最古老、最原始、也最脆弱的存在。
婴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球是银白色的,像两面小小的镜子,映出了简天辰的脸。
它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极其原始的、超越一切认知的——亲近。
它认出了他。
这个人类曾经把它揣在怀里,用灵力为它编织了一道封印,保护它不被混沌之力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