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她把他的长剑斜挎在背上,青色的剑穗垂在腰侧,走路的时候轻轻晃着。
他想起她在洞穴里转身离开的背影,走得那么快,那么急,像是怕自己后悔。
简天辰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窗台上,忽然落了一片竹叶。
翠绿的,带着露水的竹叶,在这初秋的山巅上,像一个不合时宜的梦。他愣住了,伸手拿起那片竹叶。
触碰到叶脉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声音传入他的意识,带着她特有的、漫不经心的语气,但尾音微微发颤——
“简天辰,它醒得比你预想的快。你要是还欠我一条命,就赶紧回来。”
竹叶在他掌心里化为齑粉。
简天辰猛地转身,抓起案上的短刃,一步跃出了藏经阁的窗户。
月光下,他的身影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夜空里。
身后,案上的古籍被夜风吹开了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已经淡到几乎看不清——
“凡封印者,必以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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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天辰赶到竹林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用的是玄天宗的身法绝学“踏云步”,三百里山路,他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灵力消耗了七成,双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发软,胸腔里像有一把火在烧,但他没有停。
竹林变了。
三天前还青翠欲滴的竹子,如今有大半已经枯黄。
不是秋天该有的那种枯黄,而是一种从根部向上蔓延的死灰色,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把竹子的生机一点一点地抽走了。
竹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脆裂的声响,像踩在薄冰上。
单雅砂在山神庙里。
她没有盘在横梁上,而是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像一只蜷起来的猫。
简天辰的长剑靠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剑鞘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常那种懒洋洋的冷淡。
“来了?”她说,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简天辰在她面前蹲下来,喘了几口气,等心跳平稳了才开口:“它醒到什么程度了?”
单雅砂用下巴朝庙外努了努。简天辰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竹林北面的天际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色光晕,像黎明提前到来,但那光没有温度,冷得像死人的脸。
“昨晚开始扩散的,”单雅砂说,“我每隔两个时辰下去看一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糟。那片灰白色的泥土已经裂开了,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雾气,是光。就是那种灰白色的光,照在皮肤上感觉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说不上疼,但很不舒服。”
简天辰站起来,走到庙门口,望着北面天际那层冷光。他的眉头拧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在短刃的柄上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只灵脉之子呢?”他忽然问,“那颗珠子,你带走了吗?”
单雅砂摇头。“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那颗珠子不是在你那里吗?”
简天辰的手猛地按上了胸口。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