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雅砂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你呢?”
简天辰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我回玄天宗复命。这里发生的事情,必须让宗门知道。三千年的布局,三百年的喂养,五十年后的破土——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处理的事,也不是你一只妖能处理的事。这事关整个修道界的安危。”
“你回去怎么跟宗门说?”单雅砂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说你跟一只蛇妖联手查出了地下封印的秘密?说你被蛇妖救了,还跟蛇妖一起住了好几天?你觉得你的宗门会怎么看你?”
简天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会告诉宗门,我在执行师命的过程中发现了地底封印的真相,所有信息都是我自己探查到的。至于你——单雅砂,我在竹林中没有见过任何蛇妖。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竹林已经没有妖需要诛杀。你是自由的。”
单雅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说得对。这是最合理的处理方式。
她是一只妖,他是玄天宗的弟子,两人之间本就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他除掉那只黑影妖,她继续在竹林里过她的日子,从此再无交集。这才是最正常、最安全、对双方都好的结局。
所以她的胸口为什么会发闷?
“行。”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的平稳,“那我走了。你保重。”
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青色的衣摆在洞穴的微风中翻飞,长发被气流吹得遮住了半张脸。
她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赤足踩在碎石上,脚底被硌得生疼,但她没有停。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没有叫她。
单雅砂走出通道,钻出那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石缝,回到了竹林里。
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温暖得让人想哭。
她站在石缝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腕间的缚灵索忽然烫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那根红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从殷红到浅红,从浅红到粉白,最终彻底消失在皮肤上。
他解开了绳索。
不是拉断的,不是切断的,是主动解开的。
缚灵索是认主的法器,只有他才能解。他从洞穴里的某个地方,在她离开之后,一个人安静地解开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根联系。
单雅砂攥紧了空荡荡的手腕,指甲嵌进皮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傻瓜。”她小声说。
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简天辰回到地面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阳光毒辣辣地照在竹林上,把一切都晒得发白。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灰黑色的泥垢,衣袍的下摆碎了好几处,袖口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那只灵脉之子的。
他站在岩壁前,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石缝。
入口处枯死的矮竹已经被风吹散了,露出了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走进了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