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简天辰走进庙里,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喝了。”他把碗放在单雅砂身边。
单雅砂坐起来,看了一眼那碗粥。米粒熬得软烂,上面还飘着几片竹叶,散发着清甜的气味。“你还会做饭?”
“修道之人,基本的生存技能而已。”简天辰在她对面坐下来,开始擦拭自己的长剑。
剑身上映出他的脸,比几天前又瘦了一些,眼下的青黑明显了,显然这两天画阵图消耗了不少精力。
单雅砂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粥。
粥里放了竹沥,微微发苦,但回甘很好,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简天辰。”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
“你师父让你杀我,你没有。你完全可以伤好了就走,回玄天宗复命,说那只妖已经被你除了。你也不用管我的死活。但你选择留下来,帮我除掉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威胁。为什么?”
简天辰擦剑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长剑插回鞘中,放在膝上,双手交叠在剑柄上,目光穿过庙门,望向远处被晨雾笼罩的竹林。
“你问我为什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我进竹林的那天,受的伤不是一般的伤。那只妖的妖力直接贯穿了我的胸口,距离心脏不到半寸。如果是寻常的修道者,当场就死了。就算是玄天宗的弟子,如果没有及时救治,也撑不过两个时辰。”
他转过头,看向单雅砂。
“是你救了我。你用三成的妖力换了我的命。你我素不相识,你是妖,我是来杀你的人,但你还是在那个雨夜里坐了一整晚,把妖力一点一点渡进我的身体里,疼得浑身发抖都没有停手。”
单雅砂的耳朵尖微微发烫。“我跟你说了,那是因为无聊——”
“你无聊了三百多年,”简天辰打断她,“但你还是救了我。”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感激涕零,没有慷慨激昂,就是简简单单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所以,我帮你除掉那只妖,不是因为交易,不是因为报答。”
他说,“是因为你在我最不该被救的时候救了我。你有选择不救的权利,但你选择了救。那我也有选择不杀你的权利,而且我已经选了。”
庙外的晨雾渐渐散开了些,一缕阳光从竹帘的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像一条细细的分界线。
单雅砂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用脚尖把那道光线拨散了。
“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她嘟囔了一句,重新端起碗,把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完了。
简天辰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今晚行动。”他说,“你负责把它引到阵法中央,我来启动阵眼。记住,不要恋战,只要把它引到位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