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天辰察觉到她的异常,手掌贴上她的后背,一道温热的灵力渡了过来。
那灵力很纯粹,不带任何杂念,像一捧烧得恰到好处的炭火,从她的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把那股酸涩的共振感驱散了大半。
单雅砂僵住了。
她的本体是蛇,天性畏寒喜暖,人类的灵力对她来说就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得让人想蜷起来。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种本能反应,往前迈了一步,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别碰我。”她说,语气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简天辰收回手,神色如常。“往前走还是回去?”
单雅砂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竹竿,望向竹林深处那片几乎不透光的暗影。
那里的竹子已经不再翠绿,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竹节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它们。
“往前走。”她说,“来都来了。”
简天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快走两步,站到了她身侧偏前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微妙,说不上是保护,也不算并肩,更像是——他在替她挡着点什么。
单雅砂注意到了,但她没吱声。
两人又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前方的竹林忽然开阔了。
不是正常的开阔,而是所有竹子都以一个圆心为中心向外倒伏,形成了一片直径约十丈的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什么都没有。
只有泥地。
但那些泥土的颜色不对,不是寻常的黄土或黑土,而是一种暗沉的、近乎墨色的深褐色。
简天辰蹲下来用剑尖挑起一小块泥土,凑近闻了闻,然后迅速把它甩掉了。
“血。”他说,“不是一次性的,是长年累月渗进去的。”
单雅砂站在空地边缘,瞳孔缩成了一条线。她能看到那些泥土里残存的气息——浑浊的、暴戾的、充满了饥饿感的气息,像一张沉睡了很久的嘴,张着看不见的大口,等着什么东西自己走进去。
“它不在这里。”简天辰站起来,环顾四周,“但这片空地是它的食场,它猎食后会回到这里进食,把血渗进土里。
这个习惯很糟糕,暴露出一个弱点——它有固定的进食地点和进食周期。”
“你是说,我们可以在这里埋伏它吗?”
“不能在这里。这片空地在它的妖力笼罩范围内,我们一踏进去就会被感知到。”
简天辰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罗盘,指针在盘面上剧烈地抖动,根本无法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
“妖气太浓了,罗盘已经失效。我们得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简天辰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审视:“用你当饵。”
单雅砂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琥珀色的竖瞳里映出简天辰的倒影,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意味——
“你们修道者打妖,果然还是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