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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信

十世九顾之偏偏爱上你

除了他,谁会用这种方式?

谁会在她刚找回手机、惊魂未定的时候,发来一条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彩信?

这分明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掌控局面的、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单雅砂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再次弥漫开血腥味。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近乎自虐的好奇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看?还是不看?看,可能是更深的羞辱和绝望;不看,那未知的恐惧如同黑洞,吞噬着她仅存的理智。

最终,对未知的恐惧压倒了鸵鸟心态。她颤抖着指尖,带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决绝,用力点开了那条彩信。

加载的圆圈转动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屏幕闪烁了一下,图片清晰地加载出来。

单雅砂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图片是一张素描。

铅笔勾勒出的画面,光影处理得冷静而精准,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写实感。

画面中央,是蜷缩在巨大书架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女孩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背靠着冰冷书架侧板,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凌乱的发顶和一小段苍白脆弱的脖颈。

浓重的阴影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她完全吞没,只有从高处小窗斜射进来的一缕微光,吝啬地勾勒出她颤抖的肩膀轮廓和蜷缩的腿部线条。

整幅画透着一股浓烈的、几乎要溢出纸面的孤独、无助和……崩溃。

画得极其传神。

每一个线条都在诉说着画中人的绝望。

而那个蜷缩的身影……正是她自己!

就在几分钟前,她躲在图书馆最深处那个自认为绝对安全的角落,崩溃痛哭时的样子!

他画了她!

他不仅找到了她藏身的地方,还像个冷酷的观察者,隔着书架的缝隙,用他的笔,精准地捕捉并记录下了她最狼狈、最不堪、最想永远埋藏起来的崩溃瞬间!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单雅砂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画,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放大,倒映着那个被定格在纸上的、蜷缩绝望的自己。

他是怎么找到她的?他什么时候看到的?他看了多久?他为什么要画下来?为什么要发给她?!

巨大的恐惧感如同实质的冰水,将她从头到脚浇透,带来灭顶般的窒息。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身裸体地暴露在聚光灯下,而那个举着画笔和镜头的人,正站在阴影里,用那双深潭般冰冷锐利的眼睛,冷静地审视着她的一切丑态。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未操作,光线暗了下去,那张令人窒息的素描随之隐入黑暗。

但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无助的自己,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了单雅砂的视网膜上,也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惊恐地扫视着四周。高大的书架沉默矗立,投下浓重而幽深的阴影。图书馆深处依旧安静,只有尘埃在稀薄的光束里飞舞。

可她却觉得,每一排书架的缝隙后面,每一片浓重的阴影里,都仿佛藏着一双眼睛。

那双属于简天辰的、冰冷锐利的、洞悉一切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她,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无处可逃。

这个认知带着绝望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单雅砂背靠着冰冷的长椅腿,身体无法控制地再次剧烈颤抖起来,比刚才更加厉害。

失而复得的手机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彩信下方,那个冰冷的、没有任何备注的陌生号码,静静地躺在屏幕里,像是一个沉默的、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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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图书馆入口处白花花的阳光刺得单雅砂眼睛生疼。

那张蜷缩在阴影里的素描,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脑海,灼烧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无处可逃的恐惧感,混合着深入骨髓的羞耻,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猛地从滚烫的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掉满身的灰尘,也顾不上膝盖手肘传来的阵阵钝痛,一把抓起地上那个敞着口的、一片狼藉的双肩背包。

文具、书本、水杯……被她胡乱地、粗暴地塞了回去,拉链拉得歪歪扭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只想立刻、马上、永远地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离那双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眼睛。

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单雅砂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新生报到处那个临时搭建的蓝色大棚。

汗水混着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粗暴地用袖子擦掉。

排队?登记?那些流程在她此刻混乱的脑子里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她像一枚失控的炮弹,径直冲到“文学院”的牌子前,将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拍在桌上,声音嘶哑干涩:“报到,单雅砂。”

办理手续的学姐被她狼狈的模样和失魂落魄的状态吓了一跳,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反应过来,飞快地核对信息,递给她一张宿舍分配单和钥匙,以及一叠厚厚的入学材料。

“同学,你……还好吧?”学姐看着她惨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句。

单雅砂只是胡乱地点头,一把抓过钥匙和材料,看也没看就塞进背包,像躲避瘟疫一样,转身拖着行李箱,再次一头扎进燥热的空气里。

她只想立刻躲进那个分配给她的小小空间,把门锁死,隔绝外面所有的一切。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

单雅砂是第一个到的,空荡荡的房间,弥漫着新家具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她反手锁上门,那“咔哒”一声轻响,如同落下了一道脆弱的心理屏障。

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她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背包和行李箱被随意地丢在脚边。

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无声地颤抖。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和一阵阵麻木的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从炽白变成了昏黄。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嗡嗡嗡——

握在掌心的手机,突然再次震动起来。那熟悉的、如同催命符般的震动感,瞬间刺破了房间里死寂的空气,也刺穿了她刚刚建立起的一点点脆弱的平静。

单雅砂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撞击着胸腔。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恐惧感再次攥住了她。

她不敢看。但手机的震动固执地持续着,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擂鼓,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是他。

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