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纱（下）

婚纱比她想的重一些，蕾丝布料层层叠叠，后背是绑带的设计，需要店员帮忙才能穿好。

她站在试衣间的镜子前面看着自己，婚纱的领口是方形的，刚好露出锁骨，袖子是长袖的蕾丝，手腕处收了一个小喇叭口。裙摆拖在地上，铺开一大片。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觉得肩膀的位置稍微紧了一点。

她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

孟宴臣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翻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但他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好看吗？”姜云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婚纱，又抬头看着他。

“好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目光从她的肩膀移到腰线，又移到拖地的裙摆上，最后回到她脸上，“肩膀那里是不是紧了点？”

“有一点，但还能接受。”

付闻樱走过来看了看，伸手在她肩膀的位置拉了拉布料：“确实紧了，换大一码试试。”

姜云泱又试了两件。一件是抹胸款的，上身效果不错但走路的时候总觉得裙子要往下滑，不太安全。

另一件是深V露背的，她穿上之后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驾驭不了这个风格，脱下来还给店员了。

她试到第四件的时候已经有些疲惫了，坐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

孟宴臣从旁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几口。

付闻樱和姜妈妈还在衣架前面翻找，两个人一边翻一边小声讨论着什么，偶尔拿起一件对看一眼然后放回去，偶尔又拿下一件递给店员。

姜云泱坐在沙发上偏头看了孟宴臣一眼，他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表情比平时松弛一些，嘴角弯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你笑什么？”

“看你试婚纱，挺好玩的。”

“哪里好玩？”

“你刚才穿第二件出来的时候，一直在拉领口。”

“那件抹胸的太松了，我怕掉。”说完，姜云泱瞪了他一眼，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店员又从里面拿出来一件婚纱，走到姜云泱面前：“姜小姐，这件是刚到的新款，您要不要试试？”

姜云泱看了一眼那件婚纱。

白色的缎面，一字肩的设计，领口和袖口镶着细碎的珍珠和蕾丝花边，腰线收得比较高，裙摆从腰线往下自然垂落，没有过多的装饰，但面料的光泽和剪裁的线条让它看起来有一种简洁的精致。

她站起来接过婚纱跟着店员走进试衣间。

这次穿的时间比前几件长一些，背后的拉链和绑带花了些功夫。

她站在镜子前面，店员帮她整理好裙摆，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姜云泱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会儿。

这件跟前面几件都不一样。

它没有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视觉冲击，但穿上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线条干净，不张扬也不平庸。

她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

孟宴臣还是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开口评价，而是绕着她看了一圈。

“这件好看。哪里都好看。”他走到她正面看着她的眼睛，“这件你穿着舒服吗？”

姜云泱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一字肩的设计不会勒肩膀，腰线的高度刚好卡在胃部下方，不影响呼吸也不觉得松垮。

“舒服。”她点了点头。

付闻樱和姜妈妈也走过来看。付闻樱围着她转了一圈，拉了拉袖口和腰侧的布料，点了点头：“这件不错，版型好，款式也大方，适合婚礼穿。”

姜妈妈在旁边也点了点头：“比刚才那几件都合适。”

姜云泱站在镜子前面又看了一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白色缎面婚纱，一字肩的设计露出锁骨和肩线，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不错，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舒展。

她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转头看了孟宴臣一眼。

他正站在旁边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弧度，但确实是在笑。

“就这件吧。”她说。

店员记下了尺寸，说会尽快安排修改。

姜云泱跟着店员回到试衣间把婚纱换下来，穿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来的时候付闻樱和姜妈妈已经在跟店员确认其他细节了。

孟宴臣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帮她把领口理了理：“饿不饿？试了这么久。”

“有一点。”

“那待会儿去吃午饭，我订了附近一家餐厅。”

姜云泱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试衣间门口等着付闻樱和姜妈妈。

店员在旁边讲解修改周期和后续取件流程，付闻樱听得认真，偶尔问几句细节。

姜妈妈走到姜云泱旁边，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今天这件确实好，我跟你付阿姨都觉得合适。其他的都不用再试了，就定这件。”

“好。”

“你爸今天本来也要来的，临时有事来不了，让我跟你说他回头单独请你吃饭。”

“知道了妈。”

付闻樱跟店员确认完细节之后走过来，看了姜云泱一眼：“定了就定了，接下来就是婚礼的事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

姜云泱偏头看了孟宴臣一眼。

孟宴臣想了想：“等泱泱拍完下一部戏，大概两三个月之后。具体的日期我回头跟您和叔叔商量。”

付闻樱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先安排，到时候确定了跟我们说一声。”

四个人从婚纱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付闻樱和姜妈妈各自上车走了，说下午还有事，改天再碰。

姜云泱站在婚纱店门口看着她们的车消失在街角，收回目光偏头看着孟宴臣。

“你今天试婚纱的时候话不多。”

“我在看泱泱。”

“看出什么来了？”

“泱泱女王，哪里都好看。”

孟宴臣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路边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光斑在地上挪来挪去。

“你之前每件都说好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孟宴臣想了想，偏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姜云泱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挽住他的手臂，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边的梧桐树把影子投在他们身上，忽明忽暗地交替着。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看我的时候是不是在想什么事？”

“在想你穿婚纱的样子。”

“想什么了？”

“想以后你每天穿婚纱给我看。”

姜云泱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她看着他那一副表情平静的样子，想反驳但找不到词。她松开他的手臂推开门走进餐厅，他跟在她后面。

餐厅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两个人坐下来点了菜，姜云泱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人行道上。

有人牵着狗走过，有人推着婴儿车慢慢走，有人站在路口低头看手机。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见孟宴臣正看着她。

“你在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姜云泱没有再接他的话，低头夹了一块前菜放进嘴里。但她嘴角弯了一下，压都压不住。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