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当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宋焰憋着一肚子火，训练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大了不少，像是在用力气把那股火气从身体里挤出去。

但越是这样他的动作越僵，有几个动作做变形了，秦明纠正了两次，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身上。

下了训练，宋焰连澡都没洗就提前走了。

他从消防站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太阳挂在西边，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又把下巴抬起来，大步往家的方向走。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餐桌上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沙发上——许沁侧躺着面朝沙发靠背，身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薄毯，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宋焰把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摔，钥匙砸在柜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许沁的肩膀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转身。

“许沁。”宋焰站在客厅中间，声音很大，“我回来了，饭呢？”

许沁从沙发上慢慢坐起来，头发散在脸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做。”

宋焰这下可忍不了，当即走过去，指着许沁道：“你如今怎么这样啊？饭都不做？还真当你是孟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弯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里，然后站起来走到宋焰面前。

宋焰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

那枚戒指。

他当初戴在她手指上的那枚钻戒，那个她以为是将近两万块买的结婚戒指。

许沁把手掌往前伸了伸，戒指躺在她的手心里，在客厅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她看着宋焰，声音很平，平得像是早就把所有情绪都磨平了：“宋焰，你告诉我，当初结婚你买的这个戒指，到底是不是正品？”

宋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许沁手里的戒指，又看了看许沁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眼泪，就是那种把什么事都想明白了之后的平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目光微微偏开，像是想避开那枚戒指的反光。

“你为什么这么物质？”

宋焰终于开了口，嗓门比刚才大了不少，像是在用音量把心虚盖过去，“就算戒指是假的，老子对你的爱却是真的！你就要这样否定我的一切吗？”

许沁看着他的脸。

她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宋焰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直视她，嘴角的线条绷着，脖子微微发红，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拆穿之后的急躁。

她看完了，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下来。

原来她以为的宋焰对她的真心，从最开始就掺了假。

她以为他没钱但有情，以为他粗鲁但实在，以为他给她的那枚戒指是他咬着牙攒出来的心意。

结果那枚戒指是在两元店买的，几元块钱的东西，套在她手上大半年，她还当宝贝似的怕弄丢了。

“宋焰，你就这么骗我？”许沁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在抖。

她往前走了一步，一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拍在宋焰的胸口上，力道不大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绝望。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宋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拍在他胸口的手按住：“许沁，你冷静一点！”

许沁想把手抽出来，但他攥得紧，她挣了两下没挣开。

她的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个戒指是真的。”宋焰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都是你自以为的。”

许沁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看着宋焰，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很陌生。

她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从在医院里她替他包扎伤口开始，到后来跟他在一起，为了他跟孟家决裂，为了他放弃工作，为了他怀着孩子过这种日子。她以为自己至少换来了一份真东西。

结果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没得到。

宋焰松开了她的手腕，后退了一步，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

许沁的手垂下来，手里那枚戒指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弹了一下，滚到茶几腿旁边停住了。

两个人都没有去捡。

许沁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板上那枚小小的金属圈，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微弱的光。

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手放在肚子上，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宋焰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弯腰捡起那枚戒指装进口袋里，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许沁坐在沙发上，手搁在肚子上，掌心贴着衣服布料下面微微的弧度。

孩子在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里面翻身。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慢慢躺下来，侧着身子面朝沙发靠背，把毯子拉到肩膀的位置。

窗外的光从午后变成傍晚，再从傍晚变成昏暗。

卧室的门一直关着。

许沁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沙发靠背上的花纹，一块一块的布面纹路在越来越暗的光线里慢慢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彻底天黑了。

她只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在动，一下一下，提醒她里面还有个小的在陪着她。

她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妈妈在。”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