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刚准备走出浴室,孟宴臣放在外面的手机响了。
他的手机放在卧室床头柜上,铃声隔着一道门传进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走出浴室去接电话,随手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语气还带着刚才那点放松的劲儿:“你好,哪位?”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没有声音。
孟宴臣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备注是——妈妈。
他的表情顿住了。
电话那头付闻樱开口了:“宴臣?”
孟宴臣清了清嗓子,把手机重新贴到耳边,语气变得规矩了不少:“妈妈。”
姜云泱从浴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那一副瞬间变正经的样子,捂着嘴巴笑得肩膀直抖。
她怕笑出声来被电话那头的付闻樱听见,赶紧把脸埋进自己手心里,但肩膀还在微微颤着。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
他按了一下免提键,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妈妈,您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付闻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宴臣,泱泱最近在忙吗?”
姜云泱听到自己的名字,立马不笑了。
她从浴室门口快步走过来凑到手机旁边,竖着耳朵听付闻樱说话。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一下,然后对着手机回答:“她最近在休息,没有接新戏。妈,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还能有什么事?”付闻樱的语气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调子,“就是问你们试婚纱的事情。你们后天有没有空?我跟泱泱妈妈我们出去旅游之前就说好了,等回来一起带你们去试婚纱。”
姜云泱在旁边愣了一下。
她的手机也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她妈发来的消息,内容和付闻樱说的一模一样——后天下午两点,某家婚纱店,两家一起碰面。
她抬头看了孟宴臣一眼,冲他点了点头。
孟宴臣看见了她的反应,对着手机说:“我们都没有问题。您把时间和地址发过来就行。”
“行,那我到时候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你们按时过来。”付闻樱的语气听起来挺满意的,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补了一句,“对了宴臣,你最近还是要稳重一些的。”
孟宴臣的表情变了一下:“妈?”
“你现在是孟家的顶梁柱了,更是国坤的董事长,做事不能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的。”付闻樱继续说,语气里带着那种过来人特有的调子,“还有,别让泱泱笑话你。你年纪不小了,要是泱泱不要你,到时候你就哭吧。”1
孟宴臣被妈妈训得好可爱啊
孟宴臣站在手机前面,一时没有说话。
付闻樱也没有等他回答,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挂断的提示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姜云泱看着他那副愣在原地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她弯下腰捂着肚子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挤出来了。
“妈说得对。”她缓过气来,“你要是被我笑话了,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孟宴臣看着她那副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又想到付闻樱刚才那句“要是泱泱不要你,你就哭吧”,沉默了几秒。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确认刚才那通电话确实是他妈打来的。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转头看着姜云泱:“你笑够了没有?”
“没有。”姜云泱直起腰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你妈说得太对了,你年纪不小了,我不能要你你就得哭。”
孟宴臣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还在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他低头看着她,等她的笑声慢慢停下来才开口:“那你哭的时候我可从来没见过。”
“我不哭。”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老婆,我哭了你也会跟着难受。”
孟宴臣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那就不哭,谁都不哭。”
她又在他怀里笑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两个人站在卧室中间,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付闻樱的来电记录还挂在通话界面上,显示通话时长两分十七秒。
旁边的床头柜上姜云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妈妈发来的消息对话框还开着,上面写着一条新消息:“后天下午两点,你妈订的那家婚纱店,别忘了。”
姜云泱从他怀里退出来,拿起手机回了一条:“记住了妈,我跟宴臣都去。”
回完消息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去,偏头看了孟宴臣一眼:“你说我妈跟付女士她们俩是怎么聊到一块儿去的?以前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们见面还客客气气的。”
“可能是旅游的时候聊熟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你最近表现不错。”姜云泱走回床边坐下来,“她们觉得你靠谱,才愿意一起张罗这些事。”
孟宴臣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那我以后还要继续保持。”
“那当然。”姜云泱靠进他怀里,“你要是哪天不靠谱了,付女士肯定第一个找你谈话。”
孟宴臣没接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头又在她发顶亲了一下:“睡吧,后天还要试婚纱。”
姜云泱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手指搭在他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在城市夜晚的静谧中铺开一片安静的白光,像一条薄薄的光带,从窗沿一直延伸到床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