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许沁强多了

孟宴臣跟姜云泱乘着车到达现场，门口的应侍前来迎接，“两位里面请。”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门童拉开车门。孟宴臣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她下来。

她提着裙摆站定，仰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酒店大门，水晶灯从大堂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隔着玻璃门能看见里面衣香鬓影的人影在晃动。

孟宴臣站在她旁边，微微侧身朝她伸出了手臂。

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两个人一起往里走。

豪门盛宴、灯光璀璨。

姜云泱挽着孟宴臣的胳膊，挂着得体的笑。

孟宴臣偏头看向姜云泱，眼神缱绻，“请吧，我们孟家新的女主人。”

进了大堂之后她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扫过来，有几道落在了她身上，又很快移开了。

她面不改色地跟着孟宴臣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

宴会厅内，两个人沿着铺了红毯往里走，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她不认识那些画，也没有多看，目光平视前方。

很快就有人迎了上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先跟孟宴臣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转向姜云泱。

“这位就是孟太太吧？久仰久仰。”

姜云泱微微点头笑了一下：“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那人客套了两句就识趣地走了。

姜云泱收回目光，感觉到孟宴臣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挽着他手臂的手背。

繁华的宴会大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

一楼各世家的子弟们手握着玻璃杯，三五成群地攀谈寒暄着。

衣着整齐的侍者们有序地穿梭于人群之中，服务周到却又尽量做到悄无声息。

这里象征着财富与权利，象征着各个家族的繁荣与永恒。

姜云泱挽着孟宴臣的手一进场，就收获了许多目光。

有大大方方对视打招呼的，有暗自打量的。

当然还有一些不屑的视线。

在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里，几个女生正围在一圈不善的眼神扫向姜云泱。

宴会厅很大，摆了十几张圆桌，桌面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鲜花和精致的餐具。

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杯说话。

孟宴臣带着她走到主桌的位置坐下来。

姜云泱坐下之后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在相邻的几桌扫过，认出几张脸来，都是之前在孟家宴会上见过的人。

她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

旁边有人走过来跟孟宴臣寒暄，她坐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偶尔对方把话题转过来问到她，她就微笑着应两句，不多说也不少说。

她注意到有好几道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有男有女，有打量有好奇有审视。

“呵！姜家的大小姐又怎样，还不是一个混娱乐圈的戏子，除了脸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看脸也就那样，跟我们明笙比起来可差得远了。”

“对呀，要不是她横插一脚，跟孟总联姻的就是我们明笙了。”

听着她们恭维的话，明笙随意笑笑，“你们别乱说。”

但是她的手却是紧紧扣着桌子边缘。

这个女生是明家的二小姐明笙。

她从小就喜欢孟宴臣，只不过多次表达爱意都被孟宴臣给拒绝了。

当初得知孟家给孟宴臣挑选联姻对象的时候，她开心极了，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可是孟家很快就公布了跟姜云泱联姻的消息。

凭什么啊！

孟宴臣不要她，却要姜云泱那个贱人。

要是没有姜云泱的话......

她没有刻意去回应那些目光，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该微笑的时候微笑，该喝水的时候喝水，态度不卑不亢。

坐在斜对面的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中年女人侧过头来跟她搭话：“姜小姐今天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场合吧？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姜云泱笑了一下，“之前在家也听宴臣提过几次，今天亲眼看到比想象中热闹。”

那女人点了点头，又说：“听说你之前是做演员的？演过不少戏吧？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几次，演得挺好的。”

“谢谢夸奖，现在重心主要放在家里了，工作接得比以前少了一些。”

“那也好，女人嘛，结了婚还是家庭重要。”

姜云泱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那个中年女人见她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转头跟旁边的人聊起了别的。

孟宴臣坐在旁边跟人说话的时候侧过身来低声问了她一句：“还好吗？”

“还好。”

他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表情正常没有勉强，才转回去继续跟人说话。

晚宴正式开始之后先是主办方致辞，然后是几轮敬酒。

姜云泱跟着孟宴臣站起来敬了两次酒，每次都是端着酒杯抿一小口就放下，没有人刻意灌她，她也乐得不喝多。

吃饭的时候她尝了几道菜，味道不错，但她吃得不快，夹一筷子慢慢嚼，等咽下去了再夹下一筷子。

坐在她另一边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年纪不小，但精神很好。他全程没有怎么跟旁边的人说话，一直安静地吃菜，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姜云泱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有些慢，手微微有些抖。

她看了一会儿，让服务员把桌上那盘离他较远的清蒸鲈鱼换到他面前，然后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那个老人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自己碗里。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姜云泱去了一趟洗手间。她站在洗手台前面补了一下口红，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妆容还完整，没有脱妆，气色看起来也还行。

她把手包放在台面上，正低头补妆，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白色套装的女人走进来，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剪得很短，妆容精致，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

她走到姜云泱旁边的洗手台前面，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抽了一张纸巾擦干，然后侧过头看了姜云泱一眼。

“你是孟家那个未过门的媳妇吧？”

姜云泱把口红盖子旋回去，偏头看了她一眼：“是的，您好。”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没有恶意但也不算友善，像是单纯在评估一件东西值不值得她花时间。

“我之前见过你一次，在孟家办的宴会上，那时候你们刚订婚。当时孟宴臣站在你旁边，你俩挺般配的。”

“谢谢。”

那女人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比许沁强。”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洗手间的门在身后关上，姜云泱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站了几秒，把口红放进手包里，拉好拉链，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晚宴已经到了尾声，大部分人都已经起身准备离场了。

孟宴臣站在桌边跟几个人道别，看见她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确认没什么异样才移开。

两个人走出宴会厅的时候走廊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孟宴臣走在姜云泱身侧，偏头看了她一眼：“刚才在洗手间碰到什么人了？”

“一个穿白色套装的女人，短头发，戴了个翡翠镯子。她说我比许沁强。”

孟宴臣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那是赵家的太太，她跟我们家不算太熟，但以前许沁在的时候，跟她有过一些来往。”

“她说那句话是夸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应该是实话。”

姜云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说话。

“孟家那个未来儿媳妇看起来比许沁强多了。”

“我也觉得。许沁那时候出席这种场合全程不怎么说话，脸绷得跟什么似的，看起来就不太愿意来。今天这个倒是挺大方，该说话说话该笑就笑。”

“听说她以前是演员，难怪了。”

声音越来越远，很快被电梯门合上的动静盖过去了。

姜云泱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继续跟着孟宴臣往前走，步子跟来时一样稳。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门童把车开到门口，孟宴臣拉开后座车门让姜云泱先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来。

车门关上之后车厢里安静下来，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玻璃窗外。

姜云泱靠在座椅上，把手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累不累？”孟宴臣问。

“还好，就是那个高跟鞋穿着不太舒服，站久了脚有点酸。”

“回去泡个脚。”

“嗯。”

车子驶上主路，街灯的光从车窗外一盏一盏掠过去。姜云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手包上慢慢停止了敲击，整个人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