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做的我都喜欢

昨天晚上孟宴臣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本来是在客厅等他下班，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睁了一下眼睛，看见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领带松松垮垮挂着，整个人跟平时那种一丝不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说想她，想得没心思工作了。

她当时困得厉害，只当是随口说的。后来在床上被他按在身下吻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那句话是真的——他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急，带着一种积压了很久的温度。

她用手背贴了一下发烫的耳朵，低头在小满背上又捋了两下。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孟宴臣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他的办公桌，右上角放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跟她早上用的那个是同一个牌子不同色。

她前阵子逛街的时候买了两个，一个深灰的一个米白的，深灰的给他，米白的自己留。

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早上出门的时候顺手拿的。”

她看着那行字打字回了一句：“那你记得喝完。”

孟宴臣的消息很快回过来：“已经喝完了。”

她又问：“今天几点回来？”

“下午应该能早点，想吃什么我顺路带。”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想吃上次那家店的酸菜鱼。”

“好，六点左右到家。”

她看着对话框里这几条消息，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抱着靠枕侧躺着。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暖融融的，她眯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觉得困意又涌上来了。

中午她自己煮了一碗面。

冰箱里有鸡蛋和一把青菜，还有一盒切好的牛肉片。

她烧了水把面下进去，打了两个鸡蛋，放了几片青菜和牛肉，最后加了酱油和香油。

面煮好之后端到餐桌上坐下来慢慢吃，小满蹲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尾巴从椅子边缘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她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味道还行，虽然比不上孟宴臣做的。

她把面吃完了把碗洗了放回沥水架，擦了擦手回到客厅。

下午她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片子是苏晴之前推荐的一部老片子，节奏很慢，黑白画面。

她看了大半段的时候困意又上来了，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电影已经放完了，屏幕上滚动着片尾字幕，客厅里很安静。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五点半了。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在衣帽间里换了一件轻薄的家居服，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脖子上的痕迹还在，她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她下楼走到客厅，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门口挪到了沙发上，缩在沙发角落里把脑袋埋在前腿中间。

她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来，伸手在它背上摸了一下，它没抬头，但尾巴动了动。

六点过了一刻的时候门开了。

孟宴臣从外面进来，一手提着一个塑料袋，一手拿着一串钥匙。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转头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睡好了？”

“下午又眯了一会儿。”

孟宴臣嗯了一声，把塑料袋里的打包盒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里面除了酸菜鱼还有一盒米饭和一份凉菜。

她又看了一眼袋子底部，发现里面还有一袋樱桃和一盒芒果。

“买这么多水果干什么？”

“路过水果店看到有新鲜的，就顺手带了。”

她没有说别的，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颗樱桃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漫开，酸甜的味道刚好。

她嚼了两下把核吐在手心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孟宴臣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往上卷了两圈。

他走进厨房拿了两个盘子出来，把酸菜鱼倒进一个盘子里，又把另一份凉菜分装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酸菜鱼的汤汁还是热的，鱼肉嫩滑，酸味适中。她夹了好几筷子，吃得鼻尖冒了一层薄汗。

孟宴臣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给她夹菜，偶尔自己也吃几口。

她吃到一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中午吃饭了？”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的牛肉面。”

她听出那碗面应该不太好吃，没再追问。

低头继续吃饭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下次中午食堂不好吃就出去吃，不用非在食堂凑合。”

他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了。”

他夹了一片鱼放到她碗里：“你晚上少吃点辣的。”

“这个酸菜鱼又不辣。”她低头把鱼片夹起来吃了，“而且酸菜鱼是酸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她的筷子很快又伸向了那个盘子。

吃完饭他收了碗筷去厨房洗。

她靠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弯腰洗碗的背影，水龙头开着，水流冲击在碗碟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客厅坐下。

苏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拍戏被导演夸了，配了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她回了一句“那必须的”，把手机放下靠进沙发里。厨房的水声还在响，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听着让人踏实。

他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那片被衣领遮了大半的痕迹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了。

“你二叔那边今天托人带了句话过来。”他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顺口提一件很小的事。

她偏过头看着他：“二叔？他带什么话了？”

“说他这两天会来燕城一趟，有些事想当面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递给她看，“陈助转过来的。”

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消息不长，措辞客气但信息量不算小。

二叔说近期会来燕城处理一些事情，到时候想见见孟宴臣，有些事当面谈比电话里方便。

她把手机递回去：“二叔做事就是这个风格，有事不会在电话里说清楚，一定要当面才放心。”

他把手机收起来：“那我到时候安排时间。”

“你不用太紧张。二叔虽然说话嗓门大，但他不会真的为难你。他要是真想说什么难听的话，电话里早说了，不会特地跑一趟。”

他看着她：“你二叔来，我确实得好好准备一下。”

她被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笑了一下，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好。”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她靠回沙发上偏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窗台上，被夜风一吹就轻轻晃一下。

她收回目光看见他正看着她，目光很安静。她想了想开口问了一句：“你明天什么时候上班？”

“八点多出门。”

“那我早上起来给你做早饭。”

他看着她：“你会做早饭？”

“煮粥应该没问题。”

“那我等着。”

她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她听见身边传来他起身的动静，过了会儿又感觉到他走回来在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她没有动，就那样靠在他身边，听着窗外夜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在那个姿势里待了一会儿，觉得身上那股酸软感慢慢融化了，整个人被一种踏实安稳的感觉裹着。

“宴臣。”她闭着眼睛开口。

“嗯。”

“二叔要是跟你聊得久了你别跟他较真，他说话就是那样，喜欢把一件事翻来覆去地说。”

“我知道。”

“还有，他要是提什么要求你不想答应就不答应，不用看我的面子勉强自己。”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在灯光下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伸手把她脸颊上滑落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没有躲，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远处高楼的轮廓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剪出一片安静的剪影。

客厅里只开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重叠在一起。

她慢慢睁开眼睛，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草坪上。

草坪边缘的灌木丛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远处有车鸣了一声喇叭，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很快被夜风吞没了。

她靠在他身上手指搭在他手臂上，过了好一会儿她觉得困意又涌上来，闭着眼睛含混地说了一句：“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泱泱做的，我都喜欢。”

“那我给你加个皮蛋瘦肉。”

“好。”

她嗯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看起来又要睡着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叫醒她，就保持那个姿势坐着，让她的头靠在他肩上。

小灰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跳下去走到猫窝里趴下了。

小满还在沙发另一头蜷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落地灯的光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暖黄的颜色。

她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轻柔，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气息从唇齿间轻轻进出。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她又滑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从她耳廓边缘擦过，没有惊醒她。

他收回目光落在前方窗外的夜色里，表情很平静，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着，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某个亮着灯光的窗口上，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