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星期一是姜云泱和孟宴臣一起回孟家庄园吃饭的日子。
傍晚六点,两个人准时到了。
付闻樱在厨房里盯着阿姨炖汤,孟怀瑾在客厅里看报纸。
看见他们进来,付闻樱擦了擦手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姜云泱一眼。
“泱泱今天气色不错。”
姜云泱笑着叫了声阿姨,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是她让苏晴从国外带回来的丝巾。
付闻樱接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孟宴臣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是他妈让他带的东西,他忘了,临出门才想起来。
“你这记性。”付闻樱看了他一眼,“以后结婚了可别忘了该记得的事。”
孟宴臣把袋子放在桌上,看了姜云泱一眼,耳朵尖红了一点。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
饭吃到一半,姜云泱把今天三门大桥车祸的事说了。
她在新闻上看到的第一时间就给蒋裕打了电话,问清楚了情况,还问了伤者需不需要资金上的帮助,她可以出。
付闻樱听完,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以前只是觉得这个宋焰是个小混混,现在看起来,又狂妄,又目中无人。”
孟宴臣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姜云泱碗里,语气平淡:“能力不够可以学,经验不足可以积累,但一个人连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姜云泱转过头看着他,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
“说得真好。”
孟宴臣偏头看她,两个人相视一笑。
付闻樱看着他们俩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她想起许沁,想起当初是自己帮她安排进三院的,心里就堵得慌。
“哎,当初真不应该帮许沁进这家医院。”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孟宴臣看着付闻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妈,你这次还会帮许沁吗?”
他还是担心付闻樱会心软。
毕竟养了三十年,说断就断,但感情上的牵扯不是一句话就能彻底割裂的。
付闻樱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肯定。
“当然不会。”
她说完,转头看向孟怀瑾。
“老孟,你呢?”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孟怀瑾身上。
其实这个家里最会对许沁心软的就是孟怀瑾,毕竟是他曾经战友的孩子,当初也是他执意要领养许沁的。
孟怀瑾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杯子。
“放心吧,不会了。”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付闻樱看着孟宴臣和姜云泱,眼神忽然变得慈爱起来。
“好了,别光说别人的事了。你们两个,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了?”
姜云泱正在喝汤,差点呛着。她放下碗,脸一下子红了。
孟宴臣的耳朵尖也红了,但他比姜云泱镇定一些,清了清嗓子。
“妈,结婚是不是得先选个好日子?您帮我们先挑一下吧。还有婚纱、婚戒、请帖、场地,这些都要准备。”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做项目计划。
姜云泱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他的手,小声说:“宴臣,不急。”
孟宴臣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泱泱,这些事情虽然繁琐,但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姜云泱低着头,耳朵红得发烫,小声嗯了一声。
付闻樱和孟怀瑾对视一眼,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了,我们先选个日子,跟泱泱爸妈一起吃个饭,两家再一起定个好日子。”
三个人都看着姜云泱,等她表态。
姜云泱点了点头。
“好,听阿姨的。”
付闻樱笑了,伸手拍了拍姜云泱的手背。
“还叫阿姨?”
姜云泱愣了一下,然后改口了。
“妈。”
付闻樱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忍住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吃完饭,孟宴臣开车和姜云泱一起回家。
初夏的晚风吹进车窗,带着一点燥热,和路边的花香。
孟宴臣全程嘴角上扬,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姜云泱。
“宴臣,你好像很开心。”姜云泱笑着问。
“嗯。”
“为什么?”
孟宴臣想了想,说:“因为你刚才叫妈了。”
姜云泱的脸又红了,转头看着窗外,不说话了。
车子开了一会儿,姜云泱忽然想起一件事。
“宴臣,今天的花还没买。”
孟宴臣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我知道海岸路那边新开了一家花店,去那边逛逛?”
“好。”
车子拐进海岸路,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来。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串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
姜云泱伸手去开车门,手腕被孟宴臣攥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有些不解。
“怎么了?”
孟宴臣从后座拿了一个口罩出来,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
他拆开包装,帮姜云泱戴上,动作很轻,指腹从她耳后滑过。
“记得戴口罩,大明星。”
姜云泱隔着口罩笑了一声,眼睛弯弯的。
两个人拉着手走进花店。
风铃又响了一声,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声音活泼得像只麻雀。
“欢迎光临!两位随便看!”
店里摆满了花,各种颜色各种品种,看得人眼花缭乱。姜云泱松开孟宴臣的手,自己去看,拿起这束闻闻,又放下,拿起那束看看,又放下。
孟宴臣站在旁边,看着她挑花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着笑。
“宴臣。”
他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
姜云泱站在一丛绣球花旁边,手里捧着一束淡蓝色的花,口罩已经摘掉了,脸被花朵衬得又白又亮。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笑得像个小姑娘。
孟宴臣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想起一句诗。
花又叫无尽夏。
花开的时候,夏天就没有尽头。
他看着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会沉溺在这个夏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