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许沁正在医院门口等着下班。
她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但脑子里全是今天在医院大厅里的事。
孟宴臣看她的那个眼神,说那句话的语气,还有他转过头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样子。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难受。
但她告诉自己,不重要。
她有宋焰。
宋焰给她买了新房子。
她终于要有一个家了。
下班铃响的时候,许沁今天破天荒没加班。
许沁几乎是弹起来的,她抓起包,关了电脑,快步走出办公室。
五点整,她把桌上的病历本一合,拿起包就往外走。
护士站的小周看见她,愣了一下——许医生平时不待到七八点是不会走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医生,这么早走啊?”
许沁头都没回,快步走向电梯。
她没时间寒暄,宋焰给她发了地址,说新房子找好了,让她下班直接过去。
她得快点,不然宋焰会等着急。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医院大门,第一件事不是去公交站,而是掏出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以前她从不在意交通问题,出门要么打车要么司机接送,现在不一样了,每一分钱都得算着花。
她把包背好,骑上自行车,按照导航的指引往城市边缘骑。
骑了半个小时,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低矮,商场变成了小卖部,写字楼变成了居民楼。
再骑半个小时,连小卖部都少了,路两边全是灰扑扑的围墙和铁皮围挡。
许沁的腿开始发酸,但她没有停。
宋焰在等她,她不能让他等太久。
又骑了将近一个小时,导航终于提示她到达目的地。
许沁停下车,抬头看去,面前是一个老旧的小区。
楼体是九十年代那种灰白色的外墙,很多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砖。
小区没有大门,只有两根水泥柱子,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铁牌,写着“光明里小区”几个字。
她把自行车锁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提着包走进小区。
没有电梯。
她爬上三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是坏的,她只能用手机照着往上走。
到了宋焰说的门牌号,门没关,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许沁推门进去。
宋焰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翘着二郎腿,一条腿晃来晃去。
茶几上摆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烟灰弹得到处都是。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不满。
“怎么才来?我都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
许沁把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换了鞋走进来。她的腿还在发软,骑车骑了将近三个小时,中间连口水都没喝。
“我已经骑得很快了,这里太远了。”她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
宋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一杯水递给她。
“行了,喝口水,别在这儿喘了。”
许沁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水是凉的,但她不在意。她抬起头看着宋焰,心里那股甜蜜又涌上来了——他在等她,还给她倒了水,这就是她要的生活。
“来看看房子。”宋焰拉着她的手,开始在房间里转。
房子是两居室,不大,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总共也就四十多平。
装修是很久以前做的,地板有几块翘起来了,踩上去吱呀作响。
沙发是旧的,皮面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
电视柜上放着一台老式液晶电视,屏幕只有巴掌大。
厨房更小,只能容一个人转身,灶台上的瓷砖缺了好几块,用胶带粘着。
卫生间里的洗手池裂了一道缝,水龙头拧开的时候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许沁一间一间看过去,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犹豫。
宋焰跟在她身后,下巴抬着,语气得意。
“怎么样?老子眼光好吧?”
他说完“老子”两个字,顿了一下。消防站出了新规定,上班时间不准说“老子”和“臭小子”,说了要扣钱。他觉得这就是秦泽在针对他,去领导那里告过状,被驳回来了。他没办法,只能遵守,但回到家就不管了,想怎么说怎么说。
许沁听见这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就喜欢宋焰这副样子,桀骜不驯,谁都不服。
但看着这间房子,她还是有些担心。
“宋焰,房子是挺好的,但是离我上班的医院太远了。我骑车骑了快三个小时,以后每天上班怎么办?”
宋焰当然知道远。但他更知道,市中心的房子一个月房租要好几千,这里只要八百。
许沁现在没收入,他的工资被降职后也少了一大截,能省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