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管家端上来几碟茶点,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姜父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雅,是上好的武夷岩茶。
“听泱泱说,你平时也喝茶?”姜父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喝一些,但不精通。”孟宴臣双手接过茶杯,“家里长辈喜欢,跟着喝了些,只能算入门。”
姜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茶。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姜云泱坐在两人中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插嘴。
她知道父亲的性格,不喜欢别人替别人说话,也不喜欢别人替自己解释。他要亲自看,亲自问,亲自判断。
“国坤最近那个科技园项目,我听说了。”姜父放下茶杯,“跟叶家那小子合作?”
“是。”孟宴臣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叶慎行在科技领域有资源,国坤在地产和金融方面有优势,合作比单打独斗更划算。”
姜父点点头,又问:“你父亲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上周刚做了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
“那就好。”姜父说着,又拿起茶壶给孟宴臣续了一杯,“你父亲这个人,做生意太实诚,这些年吃了不少亏。你接手之后,情况应该会好一些。”
孟宴臣双手接过茶杯,没有急着回答。
他知道姜父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在试探他对国坤未来发展的思路。
“我爸确实是个实诚人。”孟宴臣说,“但国坤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实诚。燕城那么多做房地产的,为什么国坤能活下来?因为我们从不偷工减料,从不拖欠款项,从不对合作伙伴耍手段。这些年在燕城积攒的口碑,就是国坤最值钱的资产。”
姜父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那你接手之后呢?”他问,“还打算继续这么实诚?”
孟宴臣看着姜父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坚定:“实诚不是傻,是底线。底线不能丢,但手段可以更灵活。科技园这个项目就是例子——以前国坤做项目,什么都自己干,又累又慢。现在我跟叶慎行合作,各取所长,效率更高,风险更小。这不是不实诚,是更聪明了。”
姜父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孟宴臣看出来了——是满意的意思。
姜云泱坐在旁边,看着父亲的表情变化,心里松了口气。
她太了解父亲了。
如果他不满意,会一直问下去,问到你答不出来为止。
现在他笑了,说明这一关过了。
“泱泱,去厨房看看你妈。”姜父忽然说。
姜云泱愣了一下,看向孟宴臣。
孟宴臣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孟宴臣一眼,转身走出客厅。
她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有些话,想单独跟孟宴臣说。
姜云泱走后,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姜父靠在沙发里,手指慢慢捻着佛珠,目光落在孟宴臣脸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宴臣,我叫你一声宴臣,可以吧?”
“当然。”
“泱泱是我最小的孩子,上面两个哥哥,都成家了。她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差点没命,所以从小我们就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姜父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她要进娱乐圈,家里没人同意。她爷爷气得半个月没跟她说话。但她非要干,我们拦不住。后来她做出成绩了,我们也就认了。”
孟宴臣听着,没有插嘴。
“这些年,追泱泱的人不少。”姜父继续说,“有钱的,有权的,有才有貌的,什么样的都有。她一个都没看上。我跟她妈都以为,她这辈子可能就一个人过了。”
他顿了顿,看着孟宴臣。
“直到咱们两家订婚,她妈妈和你妈妈是闺蜜,虽然咱们两家之前来往不多,但我们家也不需要用女儿来联姻,为公司做贡献。”
孟宴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我问她,对你印象怎么样。她说——”姜父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她说,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很软。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会把你说过的话都记住。不会浪漫,但会在你出差的时候帮你收拾行李。”
孟宴臣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他没想到姜云泱会跟父亲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