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为了哄我勉强自己

她想起昨晚在衣帽间，他认真地帮她叠每一件衣服，把围巾塞进行李箱侧袋，反复确认她带齐了保暖的装备。

那时候她就想，这个男人表达关心的方式真的很笨拙，也很动人。

「我知道。」她回复，「所以晚上收工我就坐陈助安排的车，把暖气开到最大。」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好。」

顿了顿，又发来一条：「别为了哄我勉强自己。」

姜云泱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敲字：「不是勉强。是我也想让你放心。」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上再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这次等了很久，都没有新消息进来。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姜云泱收起手机，拎着行李下车。

酒店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房间在三楼，窗户正对着小镇的主街，能看见远处青灰的山影。

姜云泱打开行李箱，把衣物一件件挂进衣柜。她拿起那件羊绒大衣时，指尖在柔软的布料上停留片刻。

这是昨天孟宴臣亲手叠进箱子里的。

她把大衣挂在最顺手的位置，然后打开手机。

聊天窗口里还显示着刚才的对话。

她往上翻了翻，看见孟宴臣那句“别为了哄我勉强自己”。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孟宴臣，我没勉强自己。这边很好，就是有点想你。”

消息发出去后，她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整理洗漱用品。

五分钟后出来，屏幕上躺着三条新消息。

第一条是文字：「嗯。」

第二条也是文字：「我也想你。」

第三条是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

姜云泱看着那个撤回提示，忍不住笑出声。

她打字：「撤回什么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发错了。」

「真的？」

「嗯。」

姜云泱没有追问。

她知道孟宴臣撤回了什么。

那个男人，可能在打下“很想你”三个字后又觉得太直白，于是删掉，换成含蓄的“我也想你”。

又或者，他发了更肉麻的话，发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不管是哪种，都让她觉得可爱。

下午两点，剧组在镇上的民国风情街集合。

《夜上海迷局》这场外景戏拍摄的是女主角白露从上海逃难至北方小镇的场景——衣衫单薄，风尘仆仆，却依然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服装组给姜云泱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外面罩着件旧呢大衣。

化妆师在她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细粉，制造出风餐露宿后的憔悴感，但眉眼依旧倔强澄澈。

郑导坐在监视器前，反复调整机位和光线。

北方冬日的阳光明亮但冷冽，从屋檐斜斜切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分明的明暗交界。

“姜老师，第一镜我们从你走进镇口开始。”郑导举着对讲机，“表情要疲惫，但不能垮。白露这时候虽然落魄，骨子里还是有那股劲儿。”

姜云泱点点头，走到标记好的起点位置。

“第37场第1镜，开始！”

场记板敲响。

姜云泱缓缓抬起头。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却始终保持着某种执拗的节奏。目光掠过街道两侧陌生的店铺招牌，掠过那些好奇打量她的路人，最后定格在某个虚无的远方。

不是茫然，是寻找。

即使身处绝境，也还在寻找出路。

“好，过。”郑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姜老师，下一镜准备。”

姜云泱从戏里抽离，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水杯，走到一旁看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