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姥姥活着

黎初一直握着陆妍的手，没有松开。她的手比陆妍暖一些，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陆妍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

大哥沉稳的目光，三哥疲惫却坚定的眼神，母亲永远挺直的背脊，还有弟弟们或担忧或愤怒的脸。

他们都在。

在这个最黑暗的时刻，他们都在。

家人坚定的支持，像一股暖流，让陆妍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她眼里的疯狂和狠厉褪去了一些。

重新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孩子。

“谢谢妈妈……谢谢哥哥门们！”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什么都不要。

她只想姥姥活着，活得久一点，再陪她久一点！

就这么一点点奢求，乔家人也要从她身边抢走吗？！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凉得刺骨，却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些。

“妈。”她开口，声音还哑着，但已经稳了下来，“我没事。”

孟清芷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陆妍抬起头，看向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的红灯依旧亮着，刺眼得很。

她想，姥姥一定会没事的。

姥姥答应过她，要看着她结婚，要看着她生孩子，要看着她过上好日子。

姥姥从不食言。

而门的那一边，医护人员正在和时间赛跑，和死神搏斗。

陆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家人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等。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陆妍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

终于——

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陆妍冲上去。

“医生！我姥姥怎么样？！”

医生看着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

陆妍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身后，陆清淮及时扶住了她。

“谢谢医生……谢谢……”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眼泪。

医生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回了抢救室。

姥姥很快被推了出来。她闭着眼睛，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

但她的胸口还在起伏。

她还活着。

姥姥她还活着。

真的太好了。

陆妍跟在推车旁边，一路小跑着送姥姥进ICU。她隔着玻璃窗，看着护士们把姥姥安顿好，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上跳动着生命的数字。

直到护士走出来，告诉她病人需要休息，家属明天再来。

陆妍这才转身。

走廊那头，她的家人还在。

孟清芷走过来，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没事了，妍妍。”母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姥姥没事了。”

陆妍靠在母亲肩上，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姥姥。

任何人。

包括那个叫王亚珍的女人。

她一定会查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

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抢救结束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