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茶改口

正红色的面料上用金线绣着精细的龙凤图案，龙盘踞在右侧，凤展翅在左侧，盘旋交错，栩栩如生。

领口是高立的设计，衬得她脖颈修长。袖口宽大，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下摆长及脚踝，每走一步，裙摆上的金线就流动出细碎的光。

她的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挽成传统发髻，戴着一套精巧的金饰——发簪、步摇、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闪烁细碎的金光。妆容比刚才浓了些，眉形精致，唇色正红，与身上的龙凤褂相得益彰。

陆清淮站在她身侧，换了一身黑色西装。

剪裁合体的面料在光线下有极细微的纹理，没有多余装饰，只在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金色胸针。西装衬得他肩更宽，腰更窄，整个人沉稳俊朗，气势内敛却不容忽视。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红妆如画，一个黑衣如墨。

正厅里，长辈们已经各就其位。

陆家长辈坐在东侧，黎家长辈坐在西侧，中间铺着红色的跪垫。茶几上摆着成套的盖碗茶具，茶香袅袅升起，与厅中燃着的檀香混在一起。

陆清淮牵着黎初的手走进正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厅里交谈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有茶盖偶尔碰触杯沿的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余音。

第一杯茶敬陆寒骁。

陆清淮和黎初在跪垫上跪下。龙凤褂的裙摆在身后铺开，像一朵盛放的牡丹。陆清淮端起茶杯，双手奉上，动作沉稳郑重。

“爸，请喝茶。”

陆寒骁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从身侧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又加了一个锦盒，一并递过去。

“清淮，黎初，”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夫妻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互相扶持，互相体谅。爸祝你们，往后余生，携手同行，平安顺遂。”

“谢谢爸。”两人齐声说道，俯身磕头行礼。

接下来是孟清芷。

陆妍注意到，母亲今天已经悄悄擦了好几次眼角。但此刻她端坐在主位上，脊背挺直，妆容精致，旗袍上没有一丝褶皱，依旧是那个任何时候都从容优雅的陆家女主人。

黎初端起茶杯，双手奉上：“妈，请喝茶。”

孟清芷接过，喝了一口。她放下茶杯，从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拉过黎初的手，亲自为她戴上。

镯子温润细腻，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只镯子，是当年我嫁进陆家时，婆婆给我的。”孟清芷的声音平稳温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郑重，“今天给你。黎初，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好好和清淮过日子。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妈。”

黎初眼眶微红，用力点头：“谢谢妈，我会的。”

接着敬黎家父母。

黎母看着女儿，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黎父轻轻揽住妻子的肩，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女儿和女婿，目光里有不舍，也有欣慰。

长辈们的祝福语各不相同——有的严肃，有的慈爱，有的风趣。但核心都是一样的：希望他们幸福，希望他们长久。

陆妍站在正厅一侧，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敬完茶，陆清淮扶着黎初站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那个眼神里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东西——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了。

陆妍正站在那儿看着，傅京淮不知什么时候，何时走到她身边。

“饿不饿？”他问，声音低低的。

“还行。”

“一会儿去酒店，坐我车。”他说得自然，却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

陆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唇角却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