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平静而充实。
傅京淮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陪伴节奏,不打扰陆妍的工作,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两人的感情在这份默契中稳步升温,像小火慢炖的汤,不急不躁,却滋味渐浓。
转眼间,陆清淮和黎初的婚礼到了。
清晨五点半,天还黑着,陆家上下已经灯火通明。
陆妍是被院子里隐约的动静扰醒的——有人在搬动梯子,有人低声指挥灯笼悬挂的位置,偶尔传来一两句“左边再高一点”的提醒。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那些细碎的声响像清晨的鸟鸣,固执地钻进耳朵。
她睁开眼,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
五点四十。
索性不睡了。
她披上睡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院子里已经大变样。
红灯笼挂满了每一道门廊,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晃动的红光。
门窗上贴着崭新的剪纸喜字,有传统的双“囍”,也有鸳鸯戏水、莲花并蒂的吉祥图案。
柱子上缠绕着彩灯,虽然此刻还没亮,但那些精巧的小灯泡串在一起,像蛰伏的彩色珠链,只等夜幕降临绽放光华。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正厅里已经燃起了香。
房门被轻轻敲响。
“妍妍?”是孟清芷的声音。
陆妍打开门,孟清芷端着托盘进来。
她今日穿了件暗红色绣金线的旗袍,外搭羊绒披肩,头发精心挽起,戴着一对温润的珍珠耳环,整个人端庄喜庆,却又不失优雅。
“醒了?正好,先吃点东西垫垫。”孟清芷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一碗小米粥,几样清淡小菜,冒着热气。
“妈,您起得真早。”陆妍坐回床边,接过粥碗。
“今天是什么日子,哪能睡懒觉。”孟清芷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乱的发丝,“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就是被吵醒了几次。”
“正常,家里多久没办喜事了。”孟清芷笑着说,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喜气,“等会儿吃完,把衣服换了。我给你准备的那件酒红色的丝绒裙,今天穿正好。”
陆妍点头,小口喝着粥。
温热的米汤滑过喉咙,熨帖着清晨微凉的胃。
喝完粥,孟清芷亲自帮她换衣服。
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剪裁简洁却处处精致,领口镶着一圈细小的珍珠,衬得陆妍肤色更加白皙。
外搭同色系的羊绒披肩,既保暖又不压裙子的风头。
“好看。”孟清芷退后一步打量,眼中满是欣慰,“我们家妍妍,穿什么都好看。”
陆妍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扬起。
从前的二十七年,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刻——被母亲亲手打扮,参加兄长的婚礼,以“陆家女儿”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妈,谢谢您。”她轻声说。
孟清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温暖,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收拾妥当,两人出了房间。
一踏出房门,喜庆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陆家老宅都被装点得喜气洋洋。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正厅里已燃起了香。
陆妍来到正厅屋檐下。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清院中景象,又不会被冷风吹到。
正月海城的早晨,气温仍在零下,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佣人贴心送来暖手炉,陆妍接过来放在腿上,温热的触感透过毛毯传来。
前院最热闹。
婚车已经到位,一共十八辆,整齐排列在院子里。
头车是一辆黑色加长轿车,车头用红玫瑰和白色满天星扎成心形花饰,白纱从车顶垂下,在晨光中泛着柔光。
后面的车也都装饰着彩带和鲜花,一片喜气洋洋。
司机们正在做最后检查,引擎偶尔发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七点半,陆清淮从二楼东厢房走出来。
陆妍的目光被他牢牢吸引。
大哥今日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英俊的脸庞轮廓分明,浓黑的眉毛下,那双眼睛因为喜悦而格外明亮。
一米八五的身高,衬得他肩宽腰窄,挺拔如松。
“大哥。”陆妍唤了一声。
陆清淮大步走过来,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在陆妍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他与坐在沙发上的妹妹平视。
“妍妍,怎么起这么早?天冷,别冻着。”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
“想看看大哥当新郎官的样子。”陆妍笑着说,伸手替他正了正本就端正的领带,“真精神。”
陆清淮握住她的手,眉头微皱:“手还是这么凉。”
他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薄茧,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不冷。”陆妍摇头,认真看着哥哥,“大哥,恭喜你。”
陆清淮的眼神软下来,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等忙完这阵,”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大哥带你和你大嫂去度假。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陆妍点头,眼睛有些发热。
她很快眨了眨眼,将情绪压下去,笑着说:“快去吧,别让大嫂等急了。”
陆清淮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大步走向前院。